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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倒是撞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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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祐樘望著小舅子的眼神很複雜。

本以為小舅子挺識相,也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腦袋就這麼硬?簡直是鐵頭疙瘩一塊。

你不知道頭鐵的後果嗎?

當韋泰再一次把張延齡的奏疏呈遞到自己面前,朱祐樘甚至在心裡產生一種把小舅子害了的負罪感。

他心想:「朕是讓你做點事,也沒說讓你不顧後果,你的腦袋是被金剛鑽打的嗎?」

張延齡見朱祐樘已將奏疏拿在手,還在張開他咬人的利齒,道:「陛下,臣所參奏的都是有理有據,尤其是徽商最近這些日子,不斷給戶部中人送禮,收禮的名單都在其列……」

徐溥問道:「建昌伯,徽商給朝廷納軍糧,不是你給牽線的?」

張延齡一臉淡然之色道:「給朝廷納軍糧是納軍糧,那是為朝廷辦事,可我也沒讓他們給朝臣送禮啊,我作為事件的推動之人,也沒收一文錢的禮,公是公私是私……」

張延齡一副我是正人君子的架勢,令在場的人聽了都想抓狂。

徽商給朝廷送了價值幾萬兩的軍糧物資,才換得一個舊引換新引的資格,他們能沒給你送禮?

「順帶,臣還要參劾家兄,他收了徽商價值超過兩千兩銀子的禮物,實乃禍國殃民行徑!」張延齡當即就來了個「大義滅親」。

舉大殿譁然。

張鶴齡瞬間成為眾矢之的。

本來張鶴齡還在看熱鬧,覺得弟弟跟一群朝臣斗,把那些朝臣斗得啞口無言,又是什麼三件事,一件一件遞奏的,朝堂爭鋒舌戰群儒……看得他激情澎湃心中大呼過癮,卻還沒等澎湃一會,瞬間這把火就燒到自己頭上來。

內心澎湃不下去了。

「我靠,什麼情況?」

張鶴齡他眼睛眨了眨,一時間腦袋還有點不開竅,沒摸清楚狀況。

朱祐樘本來還在看收禮的名單,果然看到參劾的名單之中,赫然列著張鶴齡?!

這似乎已經不是頭鐵不鐵的問題,簡直是要瘋啊!

「陛下,臣冤枉啊,臣沒收別人送來的禮。」就在眾人還在奇怪張延齡這是要鬧哪出時,張鶴齡已經忍不住衝出來,噗通跪在地上就開始用申冤的口吻對朱祐樘陳述冤情。

朱祐樘抬起頭,看著兩個小舅子一個站著一個跪著。

心情七上八下。

張延齡道:「大哥,先說聲對不起了先,雖然咱兄弟情深,但涉及到家國利益的時候,當弟弟的也不能罔顧國法,只好把你的醜事也一併上報!」

張鶴齡當即破口大罵道:「去你娘的,難怪半路上說會有得罪我的地方,感情在這兒等著我呢?陛下,都是這小子挑唆的,臣沒收什麼禮,都是那些徽商自己送來的……」

全場大臣看著這一幕,心中都是五味雜陳。

什麼臣沒收禮,禮都是徽商自己送的……跟不打自招有什麼分別?

蠢貨!

兄弟倆一樣的蠢。

以前不覺得,現在更覺得是如此。

要說張延齡想以權謀私,但他自己沒收禮就算,還把他幫他做事的周經舉報出來是幾個意思?舉報周經或許可以理解為張延齡過河拆橋,現在把他大哥張鶴齡舉報出來又算幾個意思?

不會是因為那些徽商只給你大哥和戶部的人送禮,沒給你送,你心裡氣憤不過,才怒而將其舉報的吧?

若說張延齡是那種見利忘義的人,似乎只有這一種解釋合情合理。

難道讓他們這些人心裡相信,張延齡就是這麼一個大公無私,可以為朝廷利益做到大義滅親的人?

「老二,你是不是瘋了?連大哥你都坑?為兄哪裡得罪過你?」張鶴齡把滿肚子的怨氣都朝張延齡撒了過去。

張延齡都不正眼去瞧張鶴齡,撇撇嘴道:「禮是大哥你收的,錯是大哥你自己鑄成的,是當弟弟的逼著你中飽私囊了嗎?現在當弟弟的不過是就事論事,大哥你氣不過你去跟陛下解釋,跟我嚷嚷有什麼用?」

「你……」

張鶴齡怒從心起,當即衝到大殿的柱子之前,一副要以命力證自己清白的架勢。

「陛下,臣冤枉啊,若是您不給臣申冤,臣就一頭撞死在這裡。」

「……」

這騷操作。

兄弟倆一個模子。

有的大臣已在看好戲,心想:「你倒是撞啊!」

「夠了!」就在張鶴齡準備以身殉節時,朱祐樘怒喝的一聲,令朝堂重新肅靜下來。

連張延齡都拱手行禮,作出要聆聽的姿態。

張鶴齡琢磨了一會,「砰」一聲先用腦袋往木柱上輕輕撞了一下,似是要先試試這柱子的硬度和腦袋撞上去的適應程度,這才轉過身重新跪在地上。

這是要為下一步直接撞柱做準備?!

朱祐樘冷聲道:「建昌伯,你到底要幹什麼?朝堂不是你興風作浪的地方!」

換了平時,當皇帝對臣子說出這種話,應該算是很嚴厲的那種了吧?聽到的大臣還不趕緊跪下來口稱「罪該萬死」?

但張延齡只好像個沒事人一樣,流利對答道:「臣只是要申訴不法之行徑,並無他意。」

朱祐樘道:「那這上面說的,都是真的?」

「是的陛下,其中戶部的周尚書雖為直接收受賄賂,但他的家人卻暗地裡收下徽商所送的一百五十畝地的地契,聽說還有相贈的私宅和美妾,至於周尚書用沒用過就不知道了……」張延齡一副幸災樂禍的神色。

周經趕緊跪下來道:「陛下,老臣並不知家中竟有如此之事。」

朱祐樘一臉失望之色,近乎是咬牙切齒道:「周卿家,朕本來對你是寄予厚望的,你就是這麼回報朕的信任?」

「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周經顯然是很熟悉朝堂套路的人。

他跟張延齡是兩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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