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倒是撞啊(2/2)
他跟張延齡是兩路人。
張延齡把眼睛瞄向奉天殿的房梁,道:「周尚書,若是你對家人受賄之事不知情的話,也不必死,但你對戶部治理不嚴的罪過,是逃不掉的。」
還在落井下石!
損吶。
朱祐樘臉色非常陰沉。
之前還以為鹽政的問題解決,瞬間就出來一個徽商行賄朝臣的事。
朱祐樘把奏疏丟給一旁的蕭敬道:「將此事嚴查到底!」
「是,陛下。」蕭敬人也在發蒙。
以他對張延齡的了解,張延齡斷然沒到這麼愚蠢的地步,怎麼今天張延齡真的好像瘋狗一樣,見誰咬誰,連周經和張鶴齡都不放過的?
一定是有什麼高明的用意,只是咱家還沒想明白!
對,就是這樣。
蕭敬卻好像是滿朝上下第一個「懂」張延齡的人。
「周經,你督導戶部不力,即便你家人受賄之事你不知情,但你也有責,責令你將所得之物歸還,另罰你俸祿半年!」朱祐樘稍微思索之後,覺得事情不能拖延,當即還是對「罪首」的周經做出懲戒。
周經聽說只是罰奉半年,便如蒙大赦,不斷磕頭道:「臣謝陛下恩典,謝陛下恩典。」
在場的眾大臣之前還有對周經「助紂為虐」表示不滿的,此時都用憐憫的目光望著他。
讓你協助外戚作惡,遭報應了吧?之前是三個月俸祿,這還沒幾天呢,再加碼半年,你再跟他做幾件事,估計你下半輩子就不用領俸祿了!
不過估計你的仕途也差不多到頭了,想領俸祿也沒戲,下一步就該是上疏乞老歸田,你戶部尚書的位置也該讓出來了吧?
……
……
若論落井下石,張延齡自問水平很高,在場的文臣表示不服。
他們覺得。
既然周經已經得罪了朝中正統文臣,現在連皇帝眼中的紅人張延齡也開罪,下一步周經就可以不用在朝,可以混蛋回家種田去了。
很多御史言官已經做好了參奏周經的準備,真正來個事後諸葛亮,把周經的罪行一五一十上報,讓皇帝早點把周經趕回老家。
朱祐樘道:「為了一個鹽政的事,朕甚痛心!商賈居然如此見利忘義,竟還想腐蝕朝中重臣。建昌伯,此事交給你,一併查清楚!」
張延齡趕緊行禮道:「臣遵旨!」
在場的人一看這架勢,鹽政的事本來已經跟張延齡無關,現在突然皇帝又把鹽政交給張延齡了,那張延齡的目的也就呼之欲出。
徽商這是又要遭殃?
難怪之前張延齡會讓徽商獲得逃出生天的機會,感情在這等著呢!
別人都是打一棍子給個甜棗,見好就收就行了。
你倒好,打完一棍子給個甜棗,又打一棍子,下一步是不是又打算再給個甜棗,為下一棍子做準備?
眾大臣紛紛在想:「這徽商跟張延齡爭利,真是倒了十八輩祖宗的霉!」
……
皇帝此時神色嚴肅,似要開始下一個議題。
但在場大臣心中憤然不平。
懲罰了周經,也說要詳查那些受賄的戶部官員,可還有一個皇帝你給忘了啊!
這不那位還跪在紅漆柱子前當石像呢,趕緊把他的罪行給理清一下,實在不行可以逼著他不甘受辱一頭撞死也行啊!
果然,還是有人走出來,是吏部尚書屠滽,屠滽道:「陛下,還有……涉及壽寧侯受賄之事!」
「退了!有多少退多少!」朱祐樘做出裁決。
眾大臣好像吃了黃蓮。
文臣受賄,要死要活的,抽筋剝皮不在話下。
怎麼外戚受賄……
把禮退了就行?
皇帝你好歹也罰他半年的俸祿,跟周經持個平總可以吧?人家周經好歹是家人受賄自己不知情,這個壽寧侯可是蓄意為之。
朱祐樘或許也是意識到只讓小舅子把收的禮退了有點難以服眾,便一嘆解釋道:「他並不在戶部中,未涉及鹽政實權,談不上以權謀私,最多是……胡作非為。」
朱祐樘又看了張延齡一眼。
大概好像在說,徽商給這朕的這個小舅子送禮,無非是想拉攏朕的另外一個小舅子。
現在另一個小舅子大義滅親,朕還怎麼追究?
雖然這道理很扯淡,但大臣們想想,好像也是。
張鶴齡就算收了禮又能給那些徽商做什麼?最多是幫忙在弟弟張延齡面前遊說一番,但張鶴齡是那種收了錢會替人辦事的人?
別是張延齡發現大哥收了錢又沒平分給他這個當弟弟的,才怒而舉報之吧?
這些大臣,總是會把張家兄弟往惡了去想。
這麼想還似乎合情合理。
朱祐樘長長嘆口氣,好像覺得自己沒精神再聽那些破事,但他還是耐著性子道:「不是有三件嗎?建昌伯你趕緊把事說完,今天的朝會就可以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