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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事了拂衣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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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看到朝堂上眾大臣歡欣雀躍。

張延齡甚至都有點不忍心打擾他們的清雅悠哉。

「諸位臣僚,笑什麼?是不是覺得我張延齡沒有能力寫出這麼一幅字?」

張延齡好像很疑惑問了一句。

在外人看來,這傢伙是無知無畏。

倪岳笑道:「建昌伯,先不論你從何處拿來這麼一幅字,單就說這字,你還真寫不出來。」

倪岳是有資格這麼說的。

在場都是儒官,不乏書畫名家,誰都能看出這幅字的造詣絕對在當今名家水準之上。

連他們都寫不出來的水平,張延齡能寫出來?

滑天下之大稽。

張延齡故作不解道:「那孔聞韶就能寫出來嗎?孔聞韶,我想聽你的回答!」

孔聞韶支支吾吾道:「我的手……」

這是想撒謊。

倪岳馬上將話頭接過去,神色轉冷道:「字都不知從何處來,你說是當日作詩時所寫,誰能作證?外界傳聞,祝允明師從徐公和李公兩位書法名家,他的字有趙孟頫和褚遂良之風,就算這字是從他書房拿來,也應是他聞聽書法之後所寫,不當稀奇。」

張延齡嘆口氣道:「倪尚書,為何你所說的每一句都能被我料中?還湊巧,祝允明拿到我這幅字之後,真就做了仿寫,今日也將其帶來,韋公公,勞煩展示一下吧。」

韋泰先用目光請示朱祐樘。

在朱祐樘點頭之後,他才又拿出一幅字來。

現場展開。

果然是一幅很不錯的字。

但可惜在筆法上,還略顯青澀,但其書法造詣已為在場多數人所不及。

要不是有先前那那幅字做比較,別人也不會看出這幅字有不足的地方。

就怕貨比貨。

「這就是祝允明仿寫我的字,可惜啊,他還年輕,即便在書法上有趙、褚之風,但跟我還有些許差距。」

大言不慚。

別人這麼說我們也就忍了,你個連筆都拿不穩的外戚,居然敢在這裡口出狂言?

倪岳怒道:「建昌伯,你說這是你所寫的,若你今日寫不出來,那便是欺君。」

顯然倪岳是被激怒,才會不過腦子說出這番話。

按照道理來說,你怎可能讓人當場驗證呢?

萬一真的寫出來……

張延齡笑道:「你不會真以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誇下海口,自己寫不出來把罪證憑白交給你們吧?」

在場的人也的確覺得很納悶。

照理說,張延齡是絕對寫不出來的。

絕對的絕對!

但問題是,張延齡敢拿出這幅字,還在皇帝面前信誓旦旦說是他寫的,以此狀告孔聞韶,這又是要幹嘛?

吃飽了撐的?

張氏外戚以前是蠢到不行,但眾所周知,最近他的愚蠢有改良的趨向。

難道說爛泥巴扶不上牆,腦袋靈光還沒兩天,又倒回去了?

徐瓊突然走出來道:「建昌伯,既然你說是你所寫,那不妨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字寫出來一覽,不就一清二楚?」

在場有的人在點頭。

但對於屠滽、倪岳等力主讓孔聞韶繼嗣的人,並不這麼想。

不管之前張延齡說過什麼做過什麼,都只是無端猜測,現在要讓張延齡出來力證,就等於是要進入到審驗勘定的階段。

他們是不容許進入這一環節的。

「陛下,如此鬧劇應到此為止,還請陛下將建昌伯趕出朝堂,將今日之典禮進行下去。」

屠滽作為吏部尚書,他用鏗鏘有力的話對朱祐樘進言。

這是要對朱祐樘施壓。

孔弘緒當年的罪行都被朝廷隱瞞下來,就算孔聞韶真的有學術不端,朝廷也不能堂而皇之來驗證,這是基本。

或者說……

就不能讓任何人有質疑孔聞韶的機會,若當場驗證,這麼多張嘴,定會將事傳揚出去,豈非天下皆知?

劉健也進言道:「陛下,此事關乎大明朝堂體統,不應再繼續,臣附議屠尚書所言,先將建昌伯請出去為好。」

不但是屠滽,連劉健都出來說話。

果然。

朱祐樘臉色有些遲疑。

倒不是他不敢繼續驗證,是他覺得張延齡真的是在沒事找事,張延齡怎麼可能寫出這幅字?

或許叫停,反而是最好的結果。

問題似乎又陷入僵局。

……

就在此時。

張延齡突然看著一旁的李東陽道:「李大學士,您乃是大明文人風骨的典範,一向講求的是公平公道,敢問您的意見也是到此為止嗎?」

在場人都很奇怪,張延齡為何敢突然向李東陽發問,難道他不知李東陽對他的厭惡?

李東陽一時間成為眾矢之的。

連朱祐樘都看著他。

李東陽面色嚴謹道:「陛下,臣認為此事應當求證,功過是非不應草率了之。」

他的話,讓很多人不解。

李東陽居然會順著張延齡的意思,跟朱祐樘請示繼續勘查?

張延齡心中暗笑。

這是他先前恭賀李東陽嫁女的話起了作用。

別人可以不在意孔聞韶是否學術不端,但李東陽不能不在意,事關到他女兒的終身幸福。

張延齡又看著禮部眾人道:「禮部所推崇的禮教,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公道,難道禮部也要不辨真偽一意孤行?」

禮部又成為眾矢之的。

作為禮部尚書的倪岳,肯定是不會同意繼續驗證下去的,他對張延齡的話嗤之以鼻。

但此時禮部的二號人物,禮部左侍郎徐瓊表態道:「建昌伯,你少拿話來激我禮部,你若是真有此本事,當場寫來便是!臣請陛下擺筆墨紙硯,令建昌伯當場驗證,若他寫不出來,便是欺君,臣請陛下將他治罪!」

徐瓊看起來是在替朝中清流說話,但其實是否定了屠滽和劉健的主張。

因為他跟李東陽一樣都心知肚明。

不驗證,事到此為止,徐瓊外調南京吏部尚書,李東陽嫁女兒……

對他二人來說,無論張延齡是無的放矢也好,抑或真有本事。

死馬也要當活馬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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