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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沒有張延齡的朝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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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

張延齡將自己對於各地秋糧入庫的情況做了總結整理,完成自己身為戶部右侍郎第一年入庫整理的公差,這也很可能是他在戶部做的最後一件大事。

周經仔細看過張延齡的整理之後,讚嘆道:「各處總結之精妙,分列之詳細,乃在下生平僅見,建昌伯可說乃是治國良材……」

「周尚書,你謬讚了。」張延齡笑著回一句,繼續喝茶。

周經道:「明日一清早,不妨由建昌伯來跟陛下啟奏此事,有涉及到戶部錢糧入庫等事的召對,由建昌伯來應答如何?」

換了別人讓張延齡這麼做,張延齡一定會想想這是不是在坑自己,故意讓他去跟那些文官作對。

但話是從周經這說出來的,他只能理解為,周經不太自信。

張延齡在戶部算是「新人」,其實周經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之前周經也未曾處理過戶部這麼複雜的帳目核算清理等事,所以周經希望張延齡能「代勞」,同時這也是周經揣摩上意的結果,在周經看來顯然皇帝更希望張延齡在戶部有所作為。

給張延齡表現的機會。

張延齡嘆道:「周尚書,不是我非要回絕,只是我可能天生克那些文臣,一到了朝堂上,很多事不由我控制,本來好事也就變成壞事。」

「此番不過乃是戶部的秋糧入庫事宜,既然我都已整理好,那就勞煩由周尚書代為上奏,我還是寧可躲避朝堂遠一點,避免與人相爭。」

張延齡秉承的原則是,沒事不去跟那些文官正面相爭,沒意義。

他之前爭的目的,就是為讓皇帝知道他跟文官的對立,讓皇帝找到可以制衡文官的力量,現在目的早就達到,也就沒必要事事都去爭,何況還是涉及到戶部公事,再爭下去,就怕連秋糧入庫的事都給耽誤了,那些文官可以不計後果,張延齡還是要顧念一下大明朝利益的。

周經嘆道:「建昌伯遭受到太多的曲解,可惜在下無法相助……」

張延齡用古怪的目光打量周經,好似在說,你現在已經被劃歸到我這一黨的,沒對你形成困擾就是好的,你還替我不值?

「好了周尚書,在下還有旁的事,就不在戶部衙門裡久留,說起來我這個人閒散自在慣了,到了衙門公堂渾身不舒服,有事找人通知我一聲便可。」

說完,張延齡起身要告辭。

周經作為張延齡的「直屬上司」,此時還要親自相送,儼然張延齡才是上級。

這種事在戶部衙門內早就不是什麼秘密,臣僚見到也不以為意,很多人還跟張延齡打招呼相送,其實戶部的人也都把張延齡當成是自己人,只有那些平時跟張延齡來往不多的人,才會將張延齡當成大敵。

……

……

翌日。

朝堂上。

朱祐樘聽了周經等人的上奏之後,滿意點頭道:「很好,沒想到今年大明經歷如此多波瀾,各地又是水災、旱災、蝗災,又有北方的蠻夷叩關等事,居然還能令各地的糧食豐產,朝廷的府庫收入也遠超常年。」

周經恭謹道:「此乃天恩浩蕩,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百姓衣食富足……」

在場還是有很多大臣心懷不滿。

紛紛都在想,你周經才剛上任幾天?怎可能取得如此的成績?肯定其中有何貓膩。

前任的戶部尚書葉淇雖然在任上胡作非為,但有一點,就是他征服了朝中大多數文官的心,在文官看來,葉淇是正統的戶部尚書,所行之舉功大於過,並極度認可葉淇過去幾年對戶部的改革。

而周經上任之後,首先就將過去很多改革歸於舊制,不單純體現在鹽政,更重要的是各地官員的政績優劣不再以羨餘的多寡來決定,反而對各地多徵稅多加攤派的地方官行懲戒,另外就是收緊太倉銀的調撥,整個朝廷進入到「節衣縮食」的狀態。

這跟過去幾年朝廷大手大腳的開銷方式大有不同,一旦朝廷開始減少支出,官員的利益自然也就受損,在京、地方官員油水少了,自然就會對他有所不滿。

周經跟張延齡的關係密切,以至於那些攻擊周經的文官,更覺得自己是站在道德制高點。

更重要的……

是周經也不是完全沒有縫的雞蛋。

這就很糟糕。

徐溥走出來質疑道:「年中各地的呈報來看,各地種糧的主要區域,都遭遇到不同程度的天災人禍,戶部又加緊對於各地加派苛捐雜稅的清查,何以會在秋糧入庫之後,增庫糧和庫銀如此之多?」

這個問題,可說是非常尖銳的。

也不怪徐溥,主要是之前各級衙門的討論,都覺得今年會是大明改元弘治以來最困難的一年。

原因不單純是因葉淇卸任,換了個沒有經驗的周經上來,也跟各地遭遇到的天災人禍有關,西北還因對韃靼用兵,耗費了那麼多的軍餉,怎可能說豐收就豐收?別是各地的農田沒有豐收,只是大明的府庫豐盈了,戶部做了一些陽奉陰違的事,把苛捐雜稅又給增加。

周經道:「回徐閣老的話,這其實得益於戶部早有準備。」

徐溥不解道:「願聞其詳。」

連朱祐樘也用很熱切的目光望著周經,想知道背後有什麼緣由。

周經如實道:「其實在開春播種之地,的確是有各地的呈報,表明今年糧食的播種情況不理想,夏糧入庫時減損的確很多,但在六月之後,戶部為避免秋糧入庫的折損,便由戶部牽頭,各地的糧商等人在江南各處的閒田進行一番補種,因江南各處的雨水較好,晝短夜長,在秋收之後將這部分虧空補了上來。」

這話聽起來合理,但在那些「懂行」的人聽來,根本是在糊弄人。

徐溥便當即問道:「只是靠補種閒田?」

周經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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