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一視同仁(1/2)
程敏政的講學,一直到臨近中午才結束。
蕭敬就乾等到中午。
到最後他實在忍不住,心想這程敏政也太不識時務,不知道太子要早些回宮的?
隨便講點就完了,居然還講起個沒完!
不過終於,程敏政還是把學給講完,眾學子似也沒有馬上要離去的意思,還要去求教於程敏政。
更重要的是,他們知道太子也在。
這時候若是不趁機讓太子知道自己的名聲,以後怎麼飛黃騰達?這可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居然能跟少年的儲君在一起坐而論道,何等光榮?
「程學士,不知朱子學說對於江南學派的影響有哪些?」
「敢問程學士,您是否有意要傳揚心學?您之前不是說心學背後另有高人?」
「程學士……」
程敏政也感覺到頭大。
自己就是在家安心守個制,清心寡欲的,這兩年連跟妻妾的房幃之事都要克制,免得造出小人來影響清譽。
這倒好,最近又是傳揚心學,又是被人盜畫的,現在居然小太子還跑到我這裡來聽講?
把我折騰死算了。
「這個……時候也不早了,你們都先回去歇著,以後再講。」
程敏政一如既往,講學結束就要告辭。
眾人還是想追問。
不好隨即他們的目光落在了朱厚照身上,因為此時的太子已往張延齡那邊走過去,看樣子太子有事要跟張延齡商議,若自己表現時沒有太子旁觀,飛黃騰達可就沒戲了。
所以更多的人往張延齡那邊靠攏過去。
「太子殿下,時候不早了,陛下讓您回宮,派蕭公公來催請,已等候多時。」張延齡道。
朱厚照一甩袖:「不回!」
孤辛苦在這裡聽這個傢伙念天書,還不是因為你告訴孤,這樣會讓父皇高興,興許父皇就不讓孤回去?
現在天書聽完了,就叫孤回宮?
想得美。
蕭敬正要說什麼,被張延齡伸手打斷。
張延齡道:「陛下今日在朝會上,已決定讓太子每月出宮一次,每次都讓臣作為統籌之人,負責太子在宮外的安全以及學習、遊歷之事。」
「一個月才一次?」朱厚照一臉苦惱。
他巴不得天天出宮。
對他而言,皇宮那是人呆的地方嗎?
張延齡道:「這也乃是陛下的恩德,若是太子在宮外表現好的話,每次都能保持克制,既能學到東西,還知情守禮,就算陛下不給你增加出宮的機會,臣也會去跟陛下提請。」
「但若是太子繼續這麼執迷不悟的話……就怕這一次機會……」
朱厚照怒視著張延齡:「二舅,你這是威脅孤啊。」
張延齡道:「臣怎麼能算是威脅殿下呢?臣早已經準備好了昨夜唐僧取經戲文的說本,另外還有涉及到霸王別姬等戲劇的故事,還有皮影戲的腳本……若是太子不想要的話,那臣就拿回去送給別人。」
「別……孤回宮不行嗎?」朱厚照一聽馬上來了興趣。
昨天張延齡在他面前提及這些東西,他可是央求了好半天,張延齡才同意找人給他送到宮裡,現在東西拿到,回到宮裡其實也有樂子,何必去開罪張延齡這個能帶自己玩的二舅呢?
蕭敬道:「那太子早些回宮,估計陛下已等候多時。」
朱厚照嘆道:「那就不能在宮外多停留了……說起來孤還有些困,回去後先睡一覺。」
「恭送太子殿下。」
張延齡意思是要把朱厚照送走,他私下裡自然還有事要跟程敏政商議。
……
……
卻是一行人到了程府的門口。
還沒等朱厚照上馬車,就見有一隊錦衣衛過來,當首騎馬的一人,是東廠太監楊鵬。
「楊公公?你這是有事?」張延齡道。
蕭敬白了張延齡一眼,好似在說,這還用問?肯定是陛下著急,派人來催了唄?
楊鵬道:「陛下讓建昌伯與太子一同返宮,由咱家前來護送。」
蕭敬聞言更是用擔心的目光望著張延齡,好像感覺到皇帝這是要問責了。
把太子帶出宮徹夜不歸也就算了,第二天派人來接太子,居然還耽誤這麼長時間,你張延齡就算得寵,也難逃被追責,你張延齡也有今天……
「好,那就走吧。」
張延齡用諱莫如深的目光望了程敏政一眼,這才跟張懋、張鶴齡作別,自己也踏上了馬車。
……
……
一行浩浩蕩蕩過東安門,一直到東華門才停下。
張延齡從馬車上下來,此時蕭敬已護送太子走在前面,而楊鵬有意押後靠近張延齡。
「爵爺,咱家乃奉旨前來接您入宮,您可不要多想。」楊鵬做了解釋。
張延齡笑道:「怎會?」
楊鵬道:「還有件事,李天師……李廣說要請爵爺您吃飯……或者說是讓您請他吃飯,還說您做生意,似是影響到什麼風水,咱家聽他的意思,他是想勒索於您,估計是看您做生意賺得多……」
「哦。」張延齡只是點點頭,沒多加評論。
「咱家就說,他心懷不軌,您要是對付他的話……可要加緊了。」
楊鵬一副著急要把李廣幹下去的姿態,好像他比誰都熱切要令李廣倒台,背後有多大的利益,再或是因為他身為細作二五仔的身份,被李廣知道定不會得好下場。
張延齡笑道:「李廣乃是陛下所信任之人,他若真有本事的話,自然能於朝中立足,若是沒本事,也必會露出馬腳。」
楊鵬點了點頭。
一行過了東華門之後,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朱厚照直接去了文華殿,而張延齡則往乾清宮方向去。
……
……
「建昌伯,您擔待一點,可別把什麼事都往咱家身上推啊。」
乾清宮門前。
蕭敬對即將進殿的張延齡做一番交待。
此時張延齡得到了傳召,而蕭敬沒有得傳召,好像皇帝對蕭敬接太子回宮這件事上辦事不力已生氣,對他有所冷落。
張延齡進了殿門。
朱祐樘坐在那無精打采的樣子,一看那精神萎頓的樣子,哪像個有活力的青年?
簡直是晨鐘暮鼓半身入土的模樣。
難怪李廣在大明有市場,也難怪這位皇帝再過不到十年就會英年早逝。
「臣張延齡,參見陛下。」張延齡見朱祐樘沒什麼反應,主動行禮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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