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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我乃寒冬一蛀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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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珩把那番有關大明蠹蟲的言論說出之後,崔元很怕張延齡會生氣。

但看張延齡的面色,只是略帶不屑,並沒有去爭論什麼。

就在幾人準備進酒肆對面的棋社時,從酒肆窗口看下來一人,道:「這不是中平兄嗎?」

隨即很多人從窗口看下來,也有的直接從酒肆迎出來的,顯然陸珩在這些年輕士子中的聲望頗高,算是這個圈子裡的名人。

「崔兄、張兄,不妨去見見他們?都是一些生員。」

在陸珩看來,既然要引介文人給駙馬認識,至少應該引介舉人層面的,即便要舉薦生員也該找一些熟稔並認為其有才學的,而不是大街上隨便見到一群人便引介。

但現在湊巧聚會的棋社和酒肆正好門對臉,再加上對方都認出來,陸珩只好先帶崔元和張延齡進到酒肆,到了二樓。

陸珩的到來,讓酒肆二樓更加熱鬧。

「這位是廣平的安琳,他擅長於詩賦。」

「在下王建平,乃順天府人士。」

「鄙人也為順天府李葉……」

有的是被人引介的,也有的是主動過來介紹自己的。

陸珩先跟這些人打了招呼,隨即引介崔元和張延齡道:「這兩位,一位乃是我大明永康長公主崔駙馬是也,另外一位則是他的朋友。」

「在下張悅。」

張延齡主動接過話茬。

眾人一聽說是長公主駙馬駕臨,瞬間把熱情都轉移到崔元身上,看他們獻殷勤的熱切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馬上要跟崔元當連襟。

至於眾人給張延齡行禮時,則是隨便拱拱手或是點點頭,完全沒把張延齡當回事。

張延齡反正是被冷落的那個,他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整個酒肆的二樓,似是被這群士子給包下,不過這群人再喧譁熱鬧,牆角還有個三十歲上下的書生,一手酒罈一手酒杯,旁邊是兩碟小菜,酒是一杯接著一杯,看似在喝悶酒。

張延齡對此人很好奇,但此時那邊見禮已結束,他只能暫且收回目光。

這宴席發起人,名叫牛恪的,很熱情給崔元講解:「我等正在以詩賦來痛擊朝中蠹蟲,這不之前安公子正作了一篇《蠹蟲賦》,尚在探討之中。」

張延齡聽了真想把這群人揍一頓。

沒事不在家好好讀書應科舉,跑到京師公開場合來抨擊時弊,堂而皇之議論國政。

更可很的……

你們他娘的還敢當街罵我?

不知道我張延齡是什麼脾氣?感情覺得被我打一頓,能讓你臉上有光還是怎麼著?

崔元對於什麼《蠹蟲賦》並無興趣,可陸珩對此卻頗有興致。

「安公子的詩才也是極好的……」還有很多人為那個叫安琳的人幫腔稱讚。

張延齡湊過去只看一眼,但見這篇所謂的《蠹蟲賦》,開篇便如此寫:「臨家有蠹,其大如斗,毀屋而出,延連坊間深受其害……」

再看下去,甚至把「李」和「張」的姓氏都穿插其間,沒明面上說就是在罵李廣和張家兄弟,但看過這篇賦的人都知道在罵誰。

到最後,三蠹聯手毀屋毀田毀堤壩等等,好像沒什麼不能毀的,最後連大廈和社稷柱樑都給毀了,罵得是狗血淋頭,讓在場之人看得是心潮澎湃。

陸珩看完這篇賦之後稱讚道:「這位安兄弟的才學的確是很好。」

「陸公子謬讚。」

一個還真敢夸,另一個還自謙起來。

張延齡立在這篇賦面前看了許久。

本還想在士子中發展幾個幫手,以目前情勢來看,雙方見面不動手就已是好的,招攬人才的計劃多半是要擱淺。

想大這裡,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還有未乾墨汁的墨盒,稍稍傾斜,墨便隨之傾灑在了寫了賦的紙面上,瞬間把上面的字蓋住不少。

「啊?」

「你要作何?」

一群人本來還在那熱烈探討那篇賦的內容,沒人留意張延齡,現下所有人都注視過來。

張延齡手上也沾染了一些墨,眼見一群人圍上前,也沒什麼反應,仍舊在把墨盒上下顛著,隨時有拿墨盒砸人的傾向。

南來色本就帶著幾個建昌伯府的弟兄守在樓梯口的位置,一看這架勢,終於要迎來期待已久的大打出手,一個個不用張延齡招呼,馬上將各自腰間別著的短棍攥在手上圍攏到張延齡身側,似乎只等張延齡一聲令下,他們就可以在這裡「大開殺戒」。

「哦,剛才本想仔細看看,未曾想不小心碰灑了墨。「

張延齡隨口為自己的行為做出解釋。

牛恪本想直接發作,但礙於張延齡是崔元的朋友,他只能瞪著崔元道:「駙馬爺,您這位朋友是何意?」

崔元現在是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們嘴上罵人便罷,現在還寫一篇賦來罵人,偏偏讓這位見到,你可知罵的那三個蠹蟲,其中有一個就是眼前這位?

別說他只是灑點墨在紙上,這都已經算是客氣的,你們如果還執迷不悟,怕是要動手揍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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