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到處都是算計(1/2)
火場中。
幾個校尉本在小聲說話,忽然看到歐陽全過來,連忙收斂了笑意,嚴肅的向上官問候。
「歐陽千戶。」
「千戶大人。」
面對屬下的問候,歐陽全只是嗯了一聲,隨即跨過殘檐斷壁走進火場。
染坊燒的很徹底,除了些許石墩子,即便是土石砌成的圍牆,也在猛烈的大火中大量崩裂。
主體建築就更別提了,除了開挖的水渠兩側,基本上就沒有站著的東西。
一腳踢開擋路的焦炭,歐陽全厭惡的皺皺眉,隨即環顧四周,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不過細看就能發現,他雙目根本就沒有焦距,顯然思緒已經到了其他的地方。
片刻後他回過神,見眾人依舊忙個不停,心中不由有些煩躁。
火場搜尋沒有進展,對林平之的審訊也同樣不順利。
東廠整人的法子很多,但要使那些手段,非得特定刑具不可。
現在有那個條件嗎?
明顯沒有,根本用不了。
而且即便能用,他也不能用、不敢用。
萬一把人弄死了,到時候怎麼向古公公交差?
歐陽全知道,古公公讓自己審林平之,又不准自己放開手,那就是在敲打自己。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並不擔心。
明面上看,這確實是個坎,但換個角度來想,這也是個機會。
被束手束腳不怕,只要能跨過這個坎,就沒人敢質疑自己的能力。
真能得到公公的賞識,那自己千戶前面那個「副」字,拿掉豈不是輕而易舉?
長長呼出一口氣,歐陽全強行振作精神,拿出了在京中拷問逆黨的勁頭。
「建興!」
他叫了一聲,遠處一個瘦削的漢子立馬回頭,隨即快步跑了過來。
那人到了跟前,也不怕地上髒,直接跪倒在歐陽全面前:「參見千戶大人!」
魯建興,官職為錦衣衛總旗,手下五十人皆是精銳,也是古今福這次帶來南邊的人中,歐陽全唯一的嫡系。
當然,因為歐陽全的關係,他現在的人物是搜尋火場。
「起來。」
見對方站起身,歐陽全問道:「有沒有線索?」
魯建興搖了搖頭,正想實話實說,忽然發現上司臉色陰鬱,頓時將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一看歐陽全的臉色,他就知道上司的心情好不了。
不過事關重大,他也不敢信口開河,只得硬著頭皮道:「千戶大人,依卑職愚見,既然姓林的敢點燃火藥,就可以證明這染布坊中,多半沒有督主要的東西。」
歐陽全點點頭,無奈的說:「我又何嘗不知?那林平之死活都說不知道,我又不敢下重手,也就只能辛苦兄弟們,讓你們來搜火場了。」
「不敢!」
魯建興忙道:「為公公、為千戶大人辦事,哪裡敢說辛苦。」
頓了頓,他左右一看,見四下無人注意,這才低聲問道:「大人,過您手的案犯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您覺得那林鎮南的兒子,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聽魯建興這麼問,歐陽全心中一動,於是不動聲色道:「老魯,雖然我比你官職高些,但我向來沒把兄弟們當外人。
你比我年長几歲、看過的人和事也多,如果有什麼想法,你不妨直說,若真因此立了大功,該你的絕對跑不了!」
歐陽全雖做出保證,但魯建興並沒有因此得意,反而低著頭說話:「千戶大人嚴重了,卑職只不是胡思亂想罷了,真要拿主意,還得讓大人您來。」
知道魯建興是個謹小慎微的性子,歐陽全也不再說別的,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魯建興曲了曲膝蓋,壓著嗓門小聲說道:「大人,卑職聽人說,姓林的曾在們錦衣衛做事,那他應該對咱們的手段一清二楚。
他兒子您也看了,生的白白淨淨、細皮嫩肉,手上都沒有繭子,完全就是個沒吃過苦的公子哥兒。
這種人花花公子,咱們也不知拷問過多少,就沒一個吃得住刑的,如果換作是您,您敢把這種要命的事,告訴這樣的兒子嗎?」
聽著魯建興的分析,歐陽全緩緩搖頭:「按你的分析,估計林平之嘴裡也沒什麼東西,即便是大刑伺候,也沒什麼意義。」
魯建興陰笑一聲,說道:「用還是有用的,畢竟虎毒不食子嘛!」
歐陽全眼睛一亮,瞬間聽懂了言外之意:「你是說林鎮南夫婦——」
「大人高明!」
還不等他說完,魯建興就奉上一記馬屁,連忙將自己摘了出去。
歐陽全也沒在意,沉吟道:「林平之是林鎮南獨子,只要這小子在咱們手裡,就不怕林鎮南不上鉤。」
「還是大人考慮周全。」
魯建興又贊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千戶大人,只要林鎮南沒死,總會自投羅網,就怕有的人有異心,在其中橫生事端......」
「你是說——」
歐陽全說著抬起右手,並掌在自己左臂輕輕一擊:「姓左的?」
魯建興點點頭,面色有些凝重:「大人,內承運庫丟了東西,最著急的是督公,但如果東西找不回來,只會是咱們吃板子。姓左的屁股不疼,又不擔心吃掛落,您覺得他做事能上心嗎?
對他來說,找得到固然好,畢竟督公許諾獎賞,找不到也無所謂,他一個江湖散人,還會怕朝廷責罰、上官降罪不成?而且還有一樁——」
他小心的向遠處望了一眼,見營帳已經滅了燈,這才低聲道:「大人,咱們丟的東西,您應該知道是什麼吧?您覺得,如果左冷禪搶先把那東西弄到手,會願意交出來麼?」
歐陽全心中一凜,頓時生出一股危機感。
旁人不知督公找的是什麼,他可是一清二楚。
左冷禪雖然一心鑽營,想要得到正式編制,但他好歹也是江湖中有名的習武之人。
據古公公所說,《葵花寶典》上的武功有神鬼莫測之妙,對習武之人的誘惑一定極大。
若是左冷禪將其搶到手,又發現了其中奧秘,不用想也知道他會生出占有之心。
屆時,即便他不敢昧下此書真跡,做個拓本也很有可能。
但東廠,怎麼可能容許,自己守衛的內承運庫中之物,在外界有拓本存在呢?
有拓本流出,就代表原件被人動過,看起來比原件丟失情節輕,但一樣是玩忽職守之罪。
左冷禪拓印副本自用,這還只是問題最輕的情況。
若他心黑手黑一點,等古公公把原本送回內承運庫後,再將副本往西廠一送,那才是最可怕的結果。
以東西兩廠近幾年的矛盾,絕對又是一次大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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