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散謠(1/2)
在陳沖與建寧到達東郊皇陵時,阿珂也在向麗春院走去。
內城人很多,街道上八旗子弟、富商摩肩接踵,她自然不可能跨馬疾行。
幸好陳沖給她留了不少銀子,於是阿珂雇了輛大車,悠哉悠哉游起城來。
當然,並非阿珂要拿捏小姐派頭,而是她根本沒來過京城,也不知道麗春院的位置,如果不僱車,一路問過去得問到天荒地老。
麗春院在宣武門外,出城門關沿著大街一直走,到草廠胡同往裡拐,看見玉皇廟的牌子就能看到麗春院。
阿珂上了車就吩咐車夫,不走近一點的宣武門,從東城逛一圈,走崇文門出內城。
這樣走雖然花費時間多,但也不是沒有好處,畢竟東城人員複雜,往來出入人多,更利於她隱藏。而她也願意多繞路,可以多看看京城景致。
伎院不是茶水鋪,反正去早了也不會開門,所以她並不著急。
大車一路走走停停,挨到巳時末伎院快開門時,她已經買了不少吃喝玩物。
對於陳沖的話,阿珂非常願意接受,既然沖哥說多買喜歡的東西,那就准沒錯。
北地的秋天有些乾熱,少女撩開車上垂簾,微風順著窗口灌進車內,讓她心情沒那麼燥悶。
走了大半個城,也看了一路人來人往,對街邊的叫賣、吆喝,阿珂也已經厭倦了。
天氣慢慢熱了起來,手中糖葫蘆上的糖稀悄悄軟化,順著竹籤流到了少女手上,她驚醒過來,連忙伸舌頭將手上糖漬舔了個乾淨。
這一串糖葫蘆雖是幾個山楂、一點飴糖製成,但也不是便宜貨。
這個時代的糖,大多來自於紅薯、玉米,以麥芽進行熬製。
本就缺少糧食的年代,帶有「甜味」的奢侈享受,自然價值不菲。
阿珂從小沒挨過餓,但也沒過什麼好日子,九難本就不待見她,自然也不會給她零花錢,讓她有錢去買零嘴。
即便現在懷中揣著幾顆金豆子、幾十輛碎銀,自小的拮据生活,讓她依舊保持著節儉的習慣。
雖然由儉入奢易,但少女現在還沒有這個趨勢。
飴糖入口即化,她又咬下一顆山楂,鮮紅的小野果在貝齒中一閃而過,隨即就見少女閉口輕嚼,然後朱唇輕啟,吐出一顆顆黑色的種子。
倉鼠般連吃四顆糖葫蘆,少女從車窗扔出竹籤,這才拿起身旁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溫茶。
剛將茶杯端起,忽然不遠處銅鑼聲大作,隨後就聽到一個男人,放開嗓子大聲吼叫。
「封鎖鰲拜府邸,府中軍士不可走脫一個!」
到鰲拜家附近了?
出什麼事了?
阿珂微微一怔,隨即拿起木棍,敲了敲馬車頂上的鈴鐺:「靠邊停車。」
「吁——」
車夫停下馬車,諂媚問道:「大爺,您有什麼吩咐?」
他沒法不諂媚,在京城生活本就艱辛,好不容易逮到個有錢大爺,當然要盡心伺候著。
這位公子出手闊綽,先給的賞錢都夠自己忙一天,若是服侍舒服了,後面人家還能小氣了?
馬車車夫的小九九,阿珂並不知道,她只是按照陳沖的吩咐辦事,出手大方也免得漏了怯。
她清了清嗓子,伸二指壓著喉嚨,讓自己嗓音粗了些許:「去問問,鰲大人府上出什麼事了?」
「好嘞!」
馬車夫回了一聲,將韁繩捆好,好不容易擠到看熱鬧的人群中。
「勞駕。」
他碰了碰身前麻衣男子,陪著笑臉問道:「這位爺,能不能掃聽一句,怎麼那些軍爺把這兒都圍了?又出什麼事兒了?」
那麻衣男來得早些,看穿著就是個普通百姓,否則車夫也不敢伸手。
見有人向自己發問,麻衣男人嘿嘿一笑,神神秘秘說道:「什麼事?大事兒!」
車夫忙問:「那爺講講,讓兄弟我開開眼。」
麻衣男左右一掃,見無人注意,這才壓低了嗓子說道:「鰲大人被抄家,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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