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散謠(2/2)
麻衣男左右一掃,見無人注意,這才壓低了嗓子說道:「鰲大人被抄家,你知道吧?」
見車夫點頭,他繼續說道:「據說主持抄家的大人,是在宮裡擒殺鰲拜的小春子公公,昨天抄完了家,今天就該和戶部交錢了。」
馬車夫納悶道:「莫非是戶部的老爺,發現小春子公公貪污了?」
「如果只是貪污,那還好了,起碼還能剩不少銀子。」
麻衣男子嘻笑一聲,頗有幾分幸災樂禍的味道:「現在問題是那小春子公公,還有抄家抄出的一千多萬兩銀子,一夜之間全不見啦!」
「一千多萬兩啊!」
馬車夫倒吸一口涼氣,驚駭道:「這麼多錢,少說也有十幾口箱子、幾百斤重吧?怎麼可能就這麼不見了呢?」
「十幾口箱子?」
旁邊一個老頭轉過頭,鄙夷的笑了笑道:「瞧你那沒見識的樣!昨天爺們兒看得真真兒的,那金銀珠寶、玉石翡翠,足足裝了百來口描金朱漆大箱子。單就金條銀錠,少說就有千把斤!」
「嘶——」
老頭話剛出口,周圍人和那馬車夫一樣,齊齊吸了一口涼氣。
一年輕人詫異道:「鰲大人是滿洲第一勇士,力大無窮、能生斃犍牛。這麼算起來,那殺了鰲大人的公公,只怕有扛鼎之力。莫非是那小公公,將這些金銀卷跑了?」
「你知道個屁!」
先前那麻衣男子輕哼一聲,明顯看不上年輕人的鬼扯:「昨天抄家之後,鰲大人府里可留了兩百多個禁衛。這些禁衛專門看守抄出金銀,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怎麼可能跑出去?現在那公公無影、金銀無蹤,若他不會五鬼搬運,老子死也不信!」
「五鬼搬運啊!」
周遭眾人又齊齊驚嘆一聲。
馬車夫羨慕道:「要是我會五鬼搬運那就好了。」
「嘁!」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五鬼搬運,瞎扯什麼啊!也虧你們想得出來!」
眾人轉頭一看,只見一個老頭面露不屑,邁著八字步走進人堆。
老頭衣著光鮮,提籠架鳥、看起來好不自在,多半是位旗人老爺。
閒漢們心中一凜,連忙陪著笑臉,沖老頭行了禮,也不敢再開口。
那麻衣漢子膽子大,他嬉皮笑臉道:「這位爺,咱們都是粗人,也就胡扯圖一樂,不知您老人家有什麼高見?」
那旗人老頭鼻孔朝天,得意洋洋道:「這事兒你們問別人,還真不一定清楚,也就爺們兒宮裡有人兒,這才知道裡面的道道。」
「您講講、講講!」
幾個漢子吹捧了幾句,攢著老頭細說,但那老頭卻不吃這一套。
他哼了一聲,大喇喇道:「這事兒簡單,鰲大人雖然死了,但鰲大人掌握朝廷這麼多年,人家多少故舊門生?這些人是吃素的?能讓這麼大一筆銀子,硬生生被拿去充國庫?憑什麼啊?這裡面的道道,你們自己悟去吧!到點兒了,爺們還得去聽曲兒,走了。」
見老頭離去,眾人都有些失落。
馬車夫遺憾道:「這麼說,莫非沒有五鬼搬運?」
麻衣漢子似乎琢磨過味兒來,冷笑道:「什麼五鬼搬運?就他嗎是大老爺黑吃黑!我看這大清朝,遲早也要學前明!」
他話一出口,身邊幾人臉色頓時大變。
雖然你說的很對,但也不能在大街上講吧?
眾人瞬間一鬨而散。
馬車夫反應過來,立即發足往自己大車跑去,這地方是呆不得了!
正想著趕緊跑路,忽然他似乎看到一個老頭,手提鳥籠在人堆中高談闊論。
看著那人的背影,他心中有些疑惑——這旗人老爺,不是要去聽曲嗎?
怎麼還在這裡扯犢子呢?
而在他沒看到的另一處,麻衣漢子趁人不備溜進巷子,換了件衣服再次鑽進了議論的人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