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割頭相下酒(下)(2/2)
寧無酒重新睜開眼睛,只看到越陽樓竟是有了雅興,隨意觀賞著園林中兩側所種的寒梅。
似乎是敏銳的察覺到了這裡主人投射過來的目光,那個戴著儺面的男人終於也將自己的注意力,從寒梅上轉移了過來,以悠然的聲音說道:「不請自來,非做客之道,故吾托涒灘送來拜帖,忍耐六日,萬望齋主的武功,勿要使吾失望。」
「君素雅達,必不令吾徒勞往返也。」越陽樓莞爾一笑,將那張拜帖上的話,給重複了一遍,報出名字道:「——六龍教,執徐拜上。」
從對方的話中敏銳的捕捉到『涒灘』這個名字,寧無酒皺了皺眉,似是想要謀求迴旋餘地道:「就非要打不可麼?」
「你是武人,我也是武人。」越陽樓攤了攤手,似是如此理所應當道:「在這麼一個場景之中,除了既分高下,也決生死以外,我們又怎麼做其他的事情呢?」
「……」
看著眼前這個戴著儺面古怪到極點的存在,寧無酒沉默沒有說話,只是將緊緊覆蓋著每一寸皮膚的單衣一個扣子一個扣子的認真解開,暴露出那密密麻麻滿是針孔的上半身,把手裡的衣服向後一甩,擺出了架勢,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武道的四大煉中,每兩煉大成,便可進行合煉一次。
在武行的俗話俚語裡,筋骨合煉的別稱叫做「虬筋捆板肋』、骨肉合煉的別稱叫做「玉樹掛寶衣」。
而寧無酒選擇將皮肉合煉,這一合煉的變化,則就叫做「春風吹羅衫」,意味著武人把一身的皮肉煉到近乎『活著』的地步,使五感之中的肌膚觸感,甚至敏銳到了空氣的每一絲異常流動!
平時著衣的狀態下,選擇了將皮肉合煉的武人,實力的發揮是不能說完整的,只有如此將一身皮膚最大程度上的暴露在空氣之中,此刻,才是寧無酒最巔峰的狀態!
簌簌北風呼嘯。
那一刻,表面上擺出了『請』的姿態時,寧無酒卻是沒有任何徵兆出手了,如同是最頂級的刺客殺手一樣,動也無聲、行也無聲,身影宛如鬼魅一樣,瞬間伏身襲來!
在黯淡的月光之下。
他的五指捏攏成鳥嘴狀,快若電光,啄向對方的喉嚨。
而似乎是早就預料到他會偷襲一樣,儺面之下,越陽樓臉上帶一絲笑意,卻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只見抬手殘影一閃,手臂化作的兇惡大蟒,便就朝寧無酒咬下。
噼啪!
鷹啄蛇七寸,蟒纏飛鳥身!
只看到寧無酒五指的一『啄』,啄在了越陽樓的手臂上,卻反而被首先被那堅硬的骨骼撞的生疼,發出金鐵碰撞的聲音,隨即得勢不饒人,兇惡大蟒便要直接反身纏上寧無酒的手腕,將這整條手臂的擠壓粉碎!
然而。
處於定境之中的寧無酒,痛覺這種東西卻絲毫不能影響到他的動作,只見他仗著『皮、肉、筋』三煉大成的境界優勢,在『大蟒』要反身纏上的一瞬間前,整條手臂就像是化作了滑膩的泥鰍一樣,絲毫不受力的抽離了出來!
仿佛是以最為至靜的心靈,駕馭著瘋魔的獸性一樣。
轉瞬間,寧無酒仗著身形較矮的優勢,緊接著鷹啄化虎爪,撕皮斷筋,便要將戰鬥扯入近身短打的局勢!
知道陷入對方節奏的話,便必然會處處受限。
既是如此,越陽樓又怎能讓寧無酒這算盤如意?
轟隆!幾乎是想也不想的,他一腳跺地,身子後仰向後退去,只見腿影一閃,另一隻腳的腳尖便借勢飛起迎上了寧無酒的一爪!
噼里啪啦!
二人以最快的動作閃電般交手,處處都是衝著將對方殺死的目的而去。
伴隨著距離的扯開,越陽樓一身龐大骨架的優勢得到了最大的發揮,在短暫的閃電攻防結束,收回手的寧無酒,就覺得自己的一雙手,處處是有如骨骼要開裂般的痛楚,連五指指尖也是鮮血淋漓。
好韌的銅皮!好硬的骨頭!
在戰鬥中,他來不及做出其他感想,要活下去贏得勝利,猛攻不成,他的矮小身形便猛然一伏一蹲,旋起一腳朝著方鏡的下陰踢去。
他偏不相信越陽樓能將一身筋骨皮肉煉到根本沒有破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