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武運昌隆(1/2)
漕幫。
或者說,糧船幫。
雖然這個幫派的名字在長安城裡似乎並不響亮。
但任何一個知道『漕幫』這個名字背後,所代表著的遍布大江南北的勢力範圍之人,卻是都不會對此心懷小覷之心。
從嚴格意義上來講,這漕幫其實不能算是幫派,而是一個半官方半私人的大型運輸組織,依靠著百萬漕運為業的徒眾,為朝廷運轉錢糧兼帶商貨為生。
自當今太祖定京汴梁以來,天下漕糧分四路被運往京都,而漕幫則亦是隨之四分。
淮汴之粟由江南入淮水,經汴水入京,為通濟漕幫;陝西之粟由三門峽附近轉黃河,入汴水達京,為關中漕幫;陝蔡之粟由惠民河轉蔡河,入汴水達京,為江浙漕幫;京東之粟由齊魯之地入五丈河達京,為京畿漕幫。
因其組織的成員龍蛇混雜,亦遍布大江南北,難以統一管理。
所以各地也都有著各地的單獨管事,相互之間的關係,也是並不良好,只能靠一個同樣的名字維持凝聚力。
「下城區幫派林立,和各大武館是共生的關係。」
說到漕幫這件事,陳元卿解釋道:「譬如那守靜齋的背後,站著的便是毒仔幫的閔大善人一樣,而我動字門背後站著的,便是這關中漕幫的殷堂主。」
「所以你這裡的學徒,才多是些靠江吃飯的漕民漕丁?」越陽樓抬頭瞧了一眼食堂門外武場上,儼然已是開始練拳的武館學徒們,隨即問完後,他自己卻是又搖了搖頭::「算了,看來我是問了一個蠢問題。」
「動字門的背後站的到底是關中漕幫也好,還是其他的什麼幫派,這些東西我都並不感興趣。」
越陽樓話語聲頓了頓,指節習慣性敲了敲桌子,豎起一根手指道:「現在我的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涒灘你到底希不希望我去見一趟那個漕幫的殷堂主。」
「執徐先生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陳元卿反問了回來。
越陽樓挑了挑眉毛道:「說真話的話,也無非就是那幾個原因罷了,既然是這樣,那你還是編個假話來說吧。」
陳元卿道:「您要我說假話的話,那我就是肯定不希望您去了。」
越陽樓疑惑:「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我剛才隨便選的。」陳元卿攤了攤手,仍然是對自己工具人的身份,認知十分清晰的苦笑道:「說到底,要不要去漕幫見殷堂主,也還是得看執徐先生你自己想不想去,如果不想去的話,就算我單方面希望也沒用。」
「按照你這動字門和關中漕幫的關係,若是我去了的話,你應該好處也不少的吧。」越陽樓有些好奇。
陳元卿有些尷尬:「我只是順便傳個話而已,哪裡想得到這裡。」
見到他這個樣子,越陽樓啞然失笑,指節再度敲了敲桌子,便道:「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也就懶得去見這什麼關中漕幫的殷堂主了,不過因為你這層關係嘛,涒灘你倒是可以把這顆寧無酒的頭,當成是禮物給他送過去,等見到了之後,他自然就會知道我的意思的。」
「我明白了。」陳元卿點了點頭,僅僅做好自己的該做之事,這就是現在擔上動字門門主的責任之後,為自己選擇的準則。
漕幫、六龍教、長安武行。
這三者的哪一個,都是他以往難以想像的龐然大物。
既然知道自己以往固有經驗,不可能依然還在這種層次的鬥爭之中生效,那麼依附於強者的意志,恭順的展現出自己的價值,便是讓動字門、以及自己生存下去的最好辦法。
有『習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這在武行中廣為流傳的一句話在。
所謂武人的傲骨,本就只是那些外行人的美好想像而已,不過是強者才能『貨與帝王家』,而弱者就只能『貨與權貴家』、和『貨與商豪家』罷了。
就像是他現在常說的那句話一樣,給誰賣命不是賣命呢……至少,給六龍教賣命的話,起碼他這條命應該能死的有價值一點吧?
想到這裡,又想到越陽樓動手殺死那個寧無酒的理由。
陳元卿心裡默默道:「天下無道,災生四端,蒼龍飛升,六禍禁絕……希望六龍教……不,希望我現在的行動,真的能為六禍禁絕的那一天做出一點有價值的貢獻吧。」
從新誕生的異武之中。
作為武人的陳元卿嗅到了大變革的氣息,
於是,為越陽樓的『拳掃長安』,提著人頭臨走之前,忽然間,陳元卿便異常真誠的說道了一聲:「長安武行十八家,尚有十六家未敗,下一戰文聖拳文雛聲,我祝執徐先生您武運昌隆。」
「我知道了。」
越陽樓只是這麼簡單的答道,直到認真將碗中的最後一點食物吃完,才抬起頭,看著陳元卿離開的方向,忽然間,一記鞭手無聲無息橫空劈出。
那一刻。
明明是任何的聲響沒有發出。
可在越陽樓的手下,無形的空氣卻是驟然間震動,好似一道宛如實質的急促鋒芒,直直破空而去。
「鷹啄、虎爪、鹿尥蹶;熊膀、猿劍,人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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