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有關『太歲』信仰的起源及衍變(2/2)
像前面的幾場戰鬥嘛,把大半骨頭都打到碎掉、整個腦袋都爆開的情況都不是沒有。
要說樓觀道這慣例出妖道的道統的命圖有什麼好的地方,少數最值得稱道的就是,怎麼打也怎麼死不了的被動特性了,只要還有一口氣沒咽下去,隨時就能抄起刀再戰幾個鐘頭,從街頭殺到街尾。
幾十年前未死的玄虛子這種北道門千年以降的怪物暫且不提。
光是全盛時期的白渡子,這老東西掌握著[九牛二虎大神通力]和[逆五行真性自如解化神光]兩門道術,那手血肉衍生變化,萬物同化為我的手段,玩的溜得不能再溜,僅僅給幾口土,就能當場利用其重構為軀體。
而如今的越陽樓雖然也只是修成一道『金行神光』。
但是,這具融合了[地罡考召籙],修成『辟五行真相自在無漏法體』的肉身在這裡,表現在生存能力上面嘛,就是足以拎著掉下來的頭,都能繼續照樣戰鬥的就恐怖體質!
不過……
「話又說回來的話。」
看著眼前似乎是越來越深入首陽山之中的狹窄道路,以及那一尊尊總是在道路轉折處出現的纏著幾縷藍火的眼熟怪異雕像。
忽然間,越陽樓摸著下巴,問道:「太歲宮、太歲廟,都是太歲,難道這齊夷大君,還和漆水村那邊的情況有什麼聯繫麼?」
在他的左右。
不知何時起,側坐在白虎上的玄虛子從那片濃郁陰影中走了出來,素手一伸,靠著一股子怪力,便是把重傷之軀的越陽樓給拽了上來。
面對著越陽樓的問題,她似乎是回憶當初殘缺而模糊的記憶了一會,然後嘆息了一聲,方是道:「或許有關係、或許沒關係,但既然漆水村的那些東西已經被葬下了,這個問題問的,也就根本沒有意義了。」
越陽樓皺了皺眉頭:「謎語人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哎哎哎,師姐我正在好好的回憶過去呢,什麼叫謎語人啊,越先生你這麼說真的禮貌嘛!」
這麼一開口,玄虛子翻了個白眼,剛才身上因為回憶而浮現的那種沉重感也就轉瞬消失無蹤,只能搖了搖頭道:
「事實上,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也不能說,我涉及到漆水村的所有記憶,都隨著離開了那個範圍,直接殘缺的不成樣子,別說是你不知道來問我了,連我本身也想知道這首陽山的齊夷大君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呢。」
越陽樓表示很不相信這個壞女人的說法:「難道關於『太歲』的事情,師姐你就什麼都不知道麼?」
「……」玄虛子啞口了一下,沉吟半分,道:「要是你硬要這麼說的話,其實也不是沒有。」
「據我記憶中的那些信息,在玄牝子潛伏於天師道期間,未曾接觸到玉京子時,為了尋找[秘籙]的蹤跡,她曾經閱覽過大量的古籍,其中《神異經》有一冊新朝國師劉歆親筆註解的孤本上,就提到過沿海地區某些無關『蛇父龍母』,而有關於『太歲』的不同版本的造人傳說。」
「在大多數地區的起源神話中,『最初地母』『持蛇之神』或者說『未開化的陰性象徵』之存在,幾乎都是必然會存在的,她們代表著最原始的生-殖性崇拜,也就是龍蛇信仰一部分本質。」
「雖然同樣是為原始的生-殖性崇拜行為,但是,在沿海地區,因為環境的不同,同樣崇拜行為的表現卻是出現了差異性的變化。」
「正如在經常有水患泛濫的地方,伴隨著天災,分叉的河道通常會被視作『多首之蛇』這一典型的怪物形象般,在天象變換莫測的沿海地帶,地母神的存在,則是同樣染上了無常而暴虐的色彩,作為萬物生靈的起源,又和沿海地區諸多英雄殺龍的傳說中,那些通常被殺死,卻難以歸類的怪物或黑暗聯繫為一體。」
「『水質是一種晦暗的無序狀態、一種流動的混沌,是一切事物的發端和歸宿,是和明快、穩定的精神相對立的』……沿海地區之人願意相信,水域對瘋癲有著巨大而不安的象徵意味,而地母神身上逐漸具備的天災隱喻,則正是那不安和混亂的原型存在。」
「在有關『太歲』的諸多隱秘傳說中。」
「這尊萬千生靈起源的地母神,和中原及周邊的『蛇父龍母』不同,她是來自星空而墜入大海的未明之物,既有著以自身血肉,如攪和泥水、捏造偶人般,創造出最初的萬物生靈、偏向秩序的一面,也有著如日產八千萬子嗣,夜食八千萬子嗣的、偏向混亂的一面。」
「快行的龍、自生的龍;曲行的蛇、自食的蛇;洋流里的巨怪,海島上的仙藥……」
「在逐漸為來自中原的形象,所侵蝕取代的同時,『太歲』的存在同時演變出了蓬瀛三山,以及其上長生仙藥的傳說。」
「從沿海地區原初的地母神之位上,墮落下來之後,存在感逐漸稀薄化的『太歲』神話漸漸隱沒於歷史之中,而到了仙秦之時,便只剩下了已經變形到不復原貌的『長生仙藥』的傳說,連那隱藏的瘋狂喻意也被人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