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大鬧首陽山(上)(1/2)
刃下心,是為忍。
但越陽樓眼前的情況,卻不是因為他不能忍,而是因為怎能叫他去忍?
話到半截,看著眼前被鼠妖僕役們端到自己桌子上的砂鍋,看著其中在經過料理後,好似完美的保留了食材生前模樣的白皙玉手,他沉默不語,一言不發。
只是靜靜的聽著特意端來這道極耗功夫的菜餚的鼠妖僕役,很是得意的講起這道「菩薩手」的製作工序,和歷史來源。
「為了給首陽山最尊貴的客人準備這道菜餚,將色香味呈現到完美,我們大廚為此選取了至少上百少女作為食材,最後才從其中選出品相最好的,敢於端上席面……」
不知何時,任旭停止了笑容,他悄然伸手按在越陽樓已經落到腰間刀柄的手上,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有這個場景一樣,朝他默默搖了搖頭,道:「等一等好麼,玄虛子道兄,這件事情我可以出面,直接和齊夷大君去談,保證讓你滿意。」
拔刀受阻,越陽樓歪頭瞧了他一眼,似乎從這話中,隱約意識到幾分這個任旭的身份。
如同也猜到對方接下來會怎麼勸自己一樣,他平靜道:「逝者已逝,不可挽回,接下來你是不是要用現在不是立即動手的時機來勸我了?」
任旭道:「千山妖宴的傳統我了解過,正式開宴後,眾妖會進入太歲宮吞食血肉,而齊夷大君到時候也會沉睡,若是玄虛子道兄你是準備動手的話,那個時候才是最好的機會……」
見到他這麼說,越陽樓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麼,只是旋即拿過他那口以佛經為名的法劍,然後借著劍刃折射的殘光,看著其中似乎是忍不住開始笑了起來的自己。
他能夠看到,在這場宴席中,不僅有「過去完全時」的菜餚,而且更不少還在「現在進行時」的菜餚……
「在任何的時候,犧牲都是那麼一條通往成功的捷徑。只要付出那麼一點微不足道的代價,或是等待的時間、或是其他人的生命,就可以相對輕鬆的得到想要的結果。」
看著他頓了頓,雖然聲音依舊平淡,可嘴角露出的笑容卻難以控制的擴大了幾分,本能的摩挲著漆水大纛的槍身,忽然話音一轉,道:「但是,那只不過是常人的思維而已,作為修道之人,某一身驚人業藝經千辛萬苦而得,若不能為心意所用,那又有何用處!」
「無邊眾惡我願殺,無盡煩惱我願伐。」
他輕頌誓句,在沒有繼續壓抑的狀態下,從筋骨到皮肉再到血液,軀體的每一個部分就自然進入到了預備戰鬥的態勢,心靈如鏡,映照出了整座背陰洞中所有妖魔的情況。
「命難及以下境界的僕役侍者數百、達到禍境起步的大妖約數十,剩下還有幾個摸不清具體實力的存在,算是任旭和齊夷大君,也不到五個……」
感知到這些妖魔的情況,沒有任何一點的恐懼,越陽樓出奇平靜的拿開了任旭按在自己刀柄之上的手,然後搖了搖頭,嘆息一聲道:「既然『道』就在這裡,那我又能往哪裡去呢?」
「你是個難得的好人。」任旭說話發自內心,知道此人難以勸阻,撓了撓頭,只能報出一串口訣,暫時解開操縱法劍的權限,道:「雖然我本身不能和玄虛子道兄你一起動手,但孔雀兒它卻是例外,因為職責受限在此,只能提供如此幫助,抱歉。」
越陽樓笑了起來:「我本來也沒打過藉助外力的念頭,這算是平添的意外之喜。」
在他的腳下,融入『獄』的那一片濃郁陰影開始了無聲的蠕動,而在他的手上,以《佛說大金曜孔雀咒王經》為名的法劍,暫時開放了操作權限後,則是迅速為道術淺層煉化。
當真正上手了之後,越陽樓總算是明白自己何處吸引這口法劍了。
受到某種隱約聯繫的呼喚,他還沒有修行完整的『逆五行真性自如解化神光』自然發動,宛如天生應是如此般,這口『孔雀咒王劍』上便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環繞著他,在空中往復遊動,鋒銳之性難以抵擋,一旦生靈踏入其中,便會遭致飛劍本能絞殺!
嚴格來講的話,這只是從原本完整的道術中拆出來的『逆金行神光』,但匹配上『孔雀咒王劍』本身的性質,佛劍雖然無鋒,可接觸所有『固態』之物的時候,卻會直接使其飛速瓦解,堪稱是各種以堅固著稱的神兵利器的天敵!
「原來如此。」
越陽樓這麼道了一聲,沒有管這之後的秘密,環顧四周,復歸為熔金色的似蛇豎瞳中,便倒映出了或是貪鄙、或是嗔恨、或是痴愚的眾妖本相。
貪、嗔、痴。
在佛門之中,這是名為「三毒」的概念,一切眾生有情皆孽、三界火宅無人不苦,他們認為這所謂的「三毒」「五蘊」「八難」便是世界生靈痛苦的根源。
沉淪於種種大欲、肆意使用著根本稱不得高貴的力量、
縱使披著一身或是英武或是嫵媚的人皮,處處學人,可在越陽樓的眼中,這些沒學到真正人性的妖魔,也不過就是一群痴肥的豬狗罷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