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聖人無名,我之殘骸(1/2)
無功縣。
曾經囚龍觀的觀主,樓觀道白渡子的埋骨之地。
昔年昔日,越陽樓的這位便宜師傅,謀劃十多年,以一縣之地的上萬人為祭品,意圖在自己身上復活漆水河下那頭劫境的漆水孽龍,再同時自身也進階劫境,和漆水孽龍的意識相互砥礪,得到一加一更大於二的劫境之力。
雖然借著時運,越陽樓作為自己這位便宜師傅的『人劫』,成功把白渡子的頭顱斬下埋葬。
這一切,對於曾經身上武朝長生軍的軍官,不僅修習過『仙砂返魂籙』,更掌握者『地罡考召籙』這總共兩卷秘籙的白渡子來說,或許卻只是一場長眠而已。
樓觀道的人。
越是接近死亡也就越接近大道。
若能得到連身軀都毀滅成基本粒子、連精神都四分五裂不復原貌的『死亡』。
那便是樓觀道這一脈研究的命圖『象帝之先』達到『和其光』的劫境成就,乃至於『同其塵』的災境成就的契機!
白渡子不才。
他只能主動推動劫雷造成的道傷,做到前者物質上的『死亡』而已。
至於後者那要求的精神上的『死亡』,萬分遺憾,縱使是漆水孽龍這曾經的劫境,也並不能給他帶來。
劫境。
這曾經的白渡子夢寐以求的境界,如今已被他切實握在手中。
而那高遠如天、以『道主』為後綴的災境,便不是任何一個可以稱為『人』的存在,能夠接近的境界。
於『天』之下。
這就是世間第一流的力量。
縱使身為無功縣這上萬人死亡的元兇、乃至於是當年那起波及州縣的『地龍翻身』的元兇,但無論是那武朝滿堂的公卿們,還是北道門的劫境真人們,他們之中,也絕不會有任何一個人為那些割而復生的『草頭』,去追究一個『勝者』。
昔日的白渡子是如此,今天的越陽樓和『眾生魔』亦是如此。
只要有人能夠成功晉升,哪怕過程中犧牲的是北道門、南玄門一些劫境真人所謂的弟子、門生也好,實際上,『他們』一樣也只是天上那些存在,為『劫境真人』這些蠱王的誕生,而在儀式里準備的祭品、甚至飼料而已。
白渡子清楚這個道理。
所以他即便行事百無禁忌,也沒有受到任何罪責。
甚至讓武朝的人在來到無功縣之後,更反而幫他修建了祭祀的生祠,搖身一變成了庇護眾生的正神。
而。
此時此刻,時間來到『三十秒』的『第十三秒』。
和無功縣遠隔千里之遙的玄虛子漆水大纛點地,依靠《地罡考召籙》中召喚蛟龍的咒法,象徵性的拜請了祖師。
同一時間。
囚龍觀遺址上修建的漆水祠中。
感受到來自同源的召喚,終於,一條強健而白皙、且不見任何蒼老枯瘦的手臂,便從唯一未曾有變動的墳冢中驀然破土而出,然後跨越千里出現在戰場的上空,驟的把『眾生魔』那顆轉瞬間憑空又凝結成型的心臟緊緊抓住!
在真正劫境的力量面前。
『眾生魔』那從『攝魔拘鬼籙』中引申而出的『萬物皆我』的恢復力也毫無用處。
樓觀道這一脈所修的命圖『象帝之先』,最擅長的便是在物質領域的各種變化,而在白渡子修成了劫境之後,他就更是有著幾乎深入了原子層面的操縱力,從根本上,他的這一手,就禁絕了物質間自發的重組現象,令『眾生魔』只剩下了精神存世!
而這。
便是白渡子身為師傅,願意為玄虛子小小偏心一下的極限了。
「況且……好徒兒,你應該也不會期望師傅我替你解決一切吧?」
聽到依舊保持著蒼老的熟悉聲音從耳旁響起,玄虛子臉上神色怔了一下,然後就反問了回去:「老鬼你該不是見到『祂』就怕了吧?」
「觸摸到混同光塵、身化萬物的境界,疑似晉升災境失敗的存在,這對於尋常的劫境來說,確實是應該懼怕。」
白渡子頓了頓,用一種淡然如常的語氣說道:「但劫境與劫境之間亦有高下之別,這對於現在的你師傅我來說,卻遠遠不是能叫我解決不了的東西。」
「胡吹一氣。」
玄虛子揚唇相譏。
「那好徒兒你就當做是我胡吹一氣好了,只是……我希望你能夠理解,我這做師傅便絕不希望你和你越師弟同門相殘呀!」
白渡子的聲音溫和道:「自我樓觀道中歷代真人道主皆飛升仙天以後,你我師徒三人便是樓觀道能復興的唯一希望了,雖然你越師弟他現在發了瘋病,但你這個做師姐的,怎麼也不該想要為師取他性命,而是你們應該相互扶持才對呀!」
「……囉嗦。」
玄虛子強行用『地罡考召籙』中的咒禁法中斷了白渡子賴以傳音的途徑。
而聆聽著耳旁重新響起了『眾生魔』的聲音,看著半空中仍被白渡子殘留下來的力量封鎖住的心臟。
下一刻。
『三十秒』的『第十三秒』到『第二十秒』的時光中。
玄虛子操縱著越陽樓本體的青銅巨軀,她便做出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讓『越陽樓』主動把眾生魔的心臟吞吃了下去。
她要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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