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聖人無名,我之殘骸(2/2)
她要做什麼了?
難道這不是把最適合的軀體,平白送到『眾生魔』的手上了麼?
——不。
玄虛子的嘴角微微揚起笑容,那卻分明是有幾分狡猾的意思。
緊接著,就在越陽樓的本體帶著眾生魔的心臟吞入腹中的那一刻。
幾乎是一瞬間,某一種不妙的意思,就在眾生魔的心中生出,只是抬頭一看,正當劫境的身軀和他的思想融合,並在天演法相的作用下,逐漸帶動命叢命圖,也向著劫境蛻變的時候,同一時間,來自於『天』的劫罰,便也在緩緩的醞釀之中!
飛升仙天,須得先渡過位於罡氣層的三災。
而若想踏進這片大地上最強生物的行列,成為『地劫』,則亦需渡過來自『九劫』。
這九劫的威力乃是和渡劫者的實力和底蘊完全成正比,越是天資絕世者,在這一關也就越容易折戟沉沙。
假如是在正常的情況下。
眾生魔想要渡劫不說是輕而易舉吧,但至少也是手到擒來。
但偏偏是在精神未能和肉體統合為一的此刻,掌控著這具劫境之軀的眾生魔,便需要花費全部心力,面對因此而同樣提升至越超尋常劫境強度的天劫。
健全的身軀,才能誕生健全的靈魂。
而既然使用著這具健全的身軀,那同時,眾生魔的『思想』,便亦是會被這具身軀的狀態所影響。
就像是當初白渡子所做的一樣。
他把漆水孽龍的意識,在無比虛弱的自己身上復活,利用其渡劫。
等之後劫雷道傷,也把對方的意識重創,在這具軀體裡的兩個思想,便站在了同一條起跑線上,只要能把對方吞下,勝者便能夠得到雙倍的劫境之力。
然而。
雖然兩番情景看似相同。
但現在。
在越陽樓身軀里復活卻並不是漆水孽龍,而是來自另一個時間線的他自己。
縱使劫雷造成的道傷能把兩人拉到同一條起跑線上爭奪身軀控制權,但這實際上卻也並不平等。
做到這一步之後,玄虛子只能去賭,賭越陽樓的意識,能夠戰勝眾生魔的意識到可能,賭那萬分之一的……「奇蹟」!
漫天的奇光異彩垂落。
青銅的巨神沐浴著這毀滅性力量的洗禮。
而遠在這片戰場之外,天穹上,北道門、南玄門、以及武朝異聞司布置的無數顆『眼睛』,則像一開始到現在的一樣,繼續忠實履行著自己的作用,把畫面傳到長安、汴梁,以及……那些逐漸將目光投射過來的各位劫境真人的眼中。
作為這顆星球上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凡人』和『真人』之間的差距,便比螻蟻與高山更為巨大。
而對這些掌握著推山移海之力獨行獸而言,或許就只有『同類』,值得它們的注意。
至於其他。
那些都不過是不值得入眼的微塵。
有人則將這種目中無物的漠然稱為殘忍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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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陽樓,認清楚你自己吧。」
「和你的師傅師姐一樣,你們根本都是天生的肉食性獵殺者。」
「吞吃自己、和吞吃他人,這兩者沒有任何本質性的差別,你遲早會踏出那一步成為我的。」
「光陰的偉力,會把所有人的命運擺正,無論是高潔的人性,抑或是卑劣的獸性,最終都逃不過沉默、逃不過幻滅。」
轟隆、轟隆。
晦暗的雷光從死灰色的天穹上閃過。
聽著耳旁嘈雜的聲音,越陽樓再度睜開雙眼,然後面無表情的拋出漆水大纛把又一個和自己相似而不同的『越陽樓』釘死在地上。
下一刻。
這個剛睜開眼睛的越陽樓,就被另一個『越陽樓』,毫無喜怒的從身後提刀攔腰斬斷。
無數屍骸鋪陳的平原戰場上,這裡只是小小的一隅邊角已,而在更接近中心的地方,那裡『越陽樓』和『越陽樓』之間的死戰烈度更高,每一時、每一刻,都有更弱小的越陽樓被淘汰,用自己的屍骸把那些更強大的越陽樓們堆得更高。
自生自滅,銜尾為食。
「看。」
「這就是你所謂天演法相、超越之道的本質。」
逐漸走到這片戰場的中心,戴著和白渡子同樣鐵質覆面的眾生魔,對眼前之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