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兩全其美的陰謀(2/2)
市舶司剛剛開始之時,付壯就開始在市舶司做事了,付壯也算是市舶司的元老了。
常言道,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功勞看苦勞。付壯好歹也是有功於市舶司的人,要是他陳松說殺就殺,那不就是在說,陳松是一個刻薄寡恩,不顧情面之人?
別忘了,現在泉州市舶司和廣州市舶司剛剛開始,要是陳松真的能做出這樣的事,對這兩個市舶司的打擊不可謂不大,這不就是卸磨殺驢嗎?
今天能殺付壯,那明天又能殺誰呢?後天,屠刀會不會落在自己的脖子上呢?這一切都未可知啊。
再說了,就算他陳松能將這裡面的事情解釋清楚,說此事和他沒有關係,那又會有多少人相信呢?別忘了,咱們到時候再出點力,將水攪渾,他陳松的名聲同樣也要廢掉。」
說到這裡,孫甲富站了起來,臉上滿是得意,「這是一個陽謀,不管他陳松怎麼處理,他都落不著好。」
眾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們沒有想到,這個計謀竟然是如此的陰險毒辣。
眾人也開始放心,如此來看,此事就成了板上釘釘之事。
「不過嘛,為了這事能夠快速辦成,還要諸位出點力!」
孫甲富壓低了聲音,在這些人的耳邊,小聲嘀咕著。
……
三四天之後,幾匹快馬,朝著京城而去。
松江府,士紳商人的聯名信,朝著京城送去。
沒過多久,這聯名信就送到了朱元璋的桌子上。
也多虧了朱院長很早之前定下來的政策,不然的話,這樣的書信又怎麼可能送到皇宮呢?
朱元璋將這信封,取出了裡面厚重的信件。
不看還好,一看,整個人被氣的不輕。
這信件正是孫甲富他們弄出來的,上面說的內容,就是付壯和付三五那一檔子事。
不過,在他們的春秋筆法之下,付壯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逆子。
「當街痛毆生父」,「當眾辱罵生父」,「當眾羞辱生父」,「忤逆之徒」,「欲弒其父」……
等等,各種各樣的字眼,層出不窮。
書信中,還「繪聲繪色」的描寫了,他的老爹,是如何絞盡腦汁千辛萬苦,一把屎一把尿,將他養育成人的,是如何費盡千辛萬苦,將他送入私塾學習的。
在這些人的春秋筆法之下,付壯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罪徒,而他的老爹,卻成了全天下最好的父親。
朱元璋非常傳統,老農民的出身,讓他對父子人倫看得非常重。
在朱元璋的傳統觀念當中,當爹的就是當爹的,就算他再怎麼不對,做兒子的也沒有說他的資格,只有通過側面的勸解,除此之外,不能有任何強迫的手段。
如果朱元璋在這一方面不看重的話,那麼歷史上的他也就不會立朱允炆為儲君了。
當街痛毆生父,光這一個罪名,就足以殺他。
只看了一半,朱元璋就將手中的出現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沒想到,真的是萬萬沒有想到,沒想到天下之間,竟然有如此忤逆不孝之徒,該殺該殺!
此人不殺,如何正孝道?此人不除,如何正人倫?尊卑有別,長幼有序。如此一來,才能綿延千年,現在竟然發生這樣的事,簡直無恥,該殺!」
朱元璋背著雙手,在御書房當中不停的發著脾氣。
剛才那短短的一瞬間,朱元璋將自己帶入了那個被自己兒子打的老頭身上。
「這人要殺,必須要殺!」朱元璋不停的大罵著。
「讓標兒過來!」朱元璋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慶童。
慶童不敢耽擱時間,飛一般的朝著外面跑。
沒過多久,朱標急匆匆地走進了御書房。
站在朱元璋的面前,朱標有些疑惑。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竟然讓自己的老爹如此憤怒。
還很少有什麼事情,能讓自己的老爹這麼失態。
「你看看這是什麼東西,你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玩意?」朱元璋指著桌子上的書信,一臉憤恨的說道。
朱標急忙將桌子上的書信拿起,認認真真的看著。
剛看了一半,他的臉色就變了。
光從書信上的這些內容來看,這個付壯,簡直就不是個東西,就應該凌遲處死。
就在他準備發怒之時,他將自己放在了兒子的位置上,思考這個問題。
轉念一想,朱標的憤怒,卻沒有剛才那般濃烈。
但他又不敢持續太久,也只能表現出一副憤恨的樣子。
如果在這樣的事情上還保持平靜,保持冷淡,那不就是在說,朱標不是個不孝之徒嗎?
就算這件事情裡面有著天大的誤會,但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必須要和朱元璋保持一致。
「對,對,父親說的對,此人簡直就是一個十惡不赦之徒,就應該殺掉。」朱標不停的拍著手中的書信,表現的非常憤怒。
朱元璋是爹,他自然而然就將爹的身份帶入。朱標是兒子,也自然而然的就將兒子的身份帶入。
在朱元璋看來,不管當爹的做錯了什麼,都不能這樣做。
在朱標看來,除非當兒子的是個傻子,不然也不可能當街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
而且這個書信來歷實在詭異,此書信在來之前,沒有聽到陳松的任何消息。
如果此事為真,那麼暫時代理松江府知府的陳松,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將此事稟報。
但為什麼,在這個書信到來之前,什麼消息都沒有傳來。
這種詭異的現象,確實讓朱標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