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風平浪靜詭譎涌(2/2)
「誠然《中庸》有謂禮儀非天子不可議,然中庸亦云:「雖有其位,苟無其德,不敢作禮樂焉;雖有其德,苟無其位,亦不敢作禮樂焉。」伏望陛下明鑑!」
「大膽!」
「放肆!」
「住口!」
科、道言官,以及侍候在朱厚熜身邊的韓雍,當即高聲呵斥楊廷和。
蓋楊廷和所引之言意為,天子若是德不配位,不可作禮,若是不在天子之位,但有聖人之德,還是不可議禮。
雖然此言出自《中庸》,但在此刻依然有著譏諷君父之嫌。
一身呵斥之後,言官除了是楊廷和同黨,其餘的都當場走出位置伏拜:「楊廷和今日一再有失儀禮,又諷刺君父,臣等請聖人嚴懲!」
朱厚熜卻好似並不在意,笑著說道:「朕躬德薄,元輔所言不錯,你每休要如此苛責。
吾嘗聞不到『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我朝善待士大夫,安可因言治罪?」
毛澄等人立即走出位置伏拜:「聖人聖明千里!」
朱厚熜沒有信眾人口頭禪,而是笑著問道:「元輔言朕無德行,我深以為然,只是敢問天子之德為何?」
這下子輪到楊廷和愣在當場,不是他不知道答案,而是他根本無法回答,只要回答,必然打臉。
「臣楊廷和竊以為,天下之德,莫過於孝!《孝經·聖治章》有載:「曾子曰:『敢問聖人之德無以加於孝乎?』
子曰:『天地之性,人為貴。人之行,莫大於孝。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
……夫聖人之德,又何以加於孝乎?故親生之膝下,以養父母日嚴……故能成其德教,而行其政令。』」」
在楊廷和心中盤算如何回答之時,夏言立馬搶先回答。
到如今朱厚熜用意不僅楊廷和已然猜到,夏言、嚴嵩、張璁等人,同樣已經猜到,這也是為何夏言急於搶言的緣故。
如今皇帝已經登基一月有餘,朝政也處理的有條不紊,一切事物也慢慢拉回正確軌道。
當朝政回到正確軌道,一切欣欣向榮,起復的官員,也在陸陸續續往北京趕,大概還有二三十天時間,因該就能到崗,補充當初罷免的空位。
新任官員熟悉崗位之時,也就是這場戰爭的落幕時刻,同時也是楊廷和去位之時。
皇帝自從「小禮議」之後,朝堂平靜如水,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再起波瀾。
然身處朝堂漩渦的群臣,沒有一人覺得事情便如此作罷。
皇帝與楊廷和不合,乃是眾所周知之事。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
又何況一個「權臣」和幼年天子?
如今經過月余群臣同心,本來頹廢的朝廷,正慢慢往中興而行,皇帝也是時候能騰出手來,解決掉楊廷和這個「權臣」。
綜合今日之舉,那麼皇帝之意顯而易見,那就是開始清算正德黨。
但皇帝不可能掀桌子,做不教而誅之事。
可是楊廷和將自己經營的如鐵通一般,自入仕以來,奉公守法,清廉無私,想要雞蛋裡挑骨頭,言官彈劾都未必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