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任蝶衣心有算計、張太后厚賞以待(2/2)
張太后非常滿意朱厚熜之舉,一來皇帝對於自己兒媳所獻之女,笑顏納下,證明皇帝依然尊重寡嫂。
二來朱厚熜沒有越過他,直接做決定,而是按照往日所言,宮中大小事務,一應需要經過她的同意,則此證明心中尚有她這個太后,如何能夠讓其不滿意?
但這些事不可擺在明面,是故張太后又擺著一臉不愉責問:「只是此等小事,陛下吩咐一聲即可,何須請教於我?」
有些事情大家心裡知道便可,若是全將其擺放明面,也就顯得大家淺薄,心中難以裝事。
「娘此言差矣,今六宮無主,朕國務繁忙,仰賴堯母總覽禁中大小事物,如何能夠越矩行事?
自古天子掌外,太后、皇后掌內,乾坤分明,互不侵占,我雖無德,亦不敢有違祖宗成法!」
跟著朝臣混的時間越長,朱厚熜的官腔則愈發嫻熟,如今論起道理則是滔滔不絕,出口祖宗成法,進口聖賢章句,讓他人無法輕易辯駁。
張太后本就不是善談之人,且也只是客套一番,並未真想過要反駁,於是故作深思一番:「位號寧嬪,聖人以為何如?」
「惟賴娘娘定奪即可!」朱厚熜依舊百依百順。
本來今日就是來請張太后拿定,自然是不可能再對此意有何意見,不然何必前來請示?
「既然皇上無異議,便住在廣未央宮,等待冊封皇后之後,再行與貴妃一同冊立!」
既然皇帝沒有意見,張太后面漏喜色將其決定下來。
「臣妾叩謝太后天恩!」任蝶衣當即再次伏拜於地,叩首以謝。
須知未央宮乃興獻王所生之地,任蝶衣住在此處,絕對是天大的恩寵。
「自景陵陛下伊始,大宗素來不昌,汝當勉勵,早為皇家誕下子嗣!」
張太后對於任蝶衣其實並無太大感覺,誠然任蝶衣為夏皇后宮女,但二人面見次數並不是太多。
今日之所以如此客氣,而是為了照顧一凡翻兒媳,再則向皇帝示好罷了。
《萬斯同明史稿·卷150·列傳一·后妃上》載:……或曰英宗實非孫太后所出,孫太后取宮人子,名之其後,錢皇后為帝具言其故,而帝終不自知,生母何氏也!
《罪惟錄·列傳36卷之2·皇后列傳》載:……宮人有子,貴妃子之,得立為太子,是為英宗也!
《罪惟錄·帝紀22卷之6·英宗睿皇帝紀》載:英宗,法天立道、仁明誠敬、昭文憲武、至德廣孝、睿皇帝,名祁鎮,宮人子,孝恭孫皇后以為子。
《明通鑑·卷19·紀19·宣宗章皇帝》:仁宣二年十一月……乙未,皇長子生,上年三十,胡皇后未有子,又善病。孫貴妃有寵,乃陰取宮人子,為己子,上以長子生,大喜,寵貴妃有加。
《寓圃雜記·卷1·胡皇后》:宣宗胡皇后無子,宮中有子,孫貴妃攘為己子,遂得冊為皇后,而廢胡為仙姑……天順六年,孫太后崩,英宗尚不知己非孫所出,惟皇后錢氏知其詳,亦不言。
八年,英宗大漸,後泣訴曰:「皇上非孫太后所生,實宮人之子,死於非命,久無稱號。胡皇后賢而無罪,廢為仙姑。其死也,人畏孫太后,殮葬皆不如禮。胡後位未復,惟皇上念之。」英宗始悟,卒如其言,遺命大行尊崇之典。
《名山藏列傳·卷之30·坤則紀·孫皇后》:……宮人有子,貴妃子之,得立太子,是為英宗皇帝。
《王鴻緒明史稿·卷160·列傳第一·后妃上》:宣宗孝恭皇后孫氏……而陰行計宮中子,宮人子,於是妃眷寵日重。
照這麼看來,朱祁鎮的確不是孫皇后所生。
但《大明英宗睿皇帝實錄·卷之1》載:英宗,法天立道、仁明誠敬、昭文憲武、至德廣孝、睿皇帝,諱祁鎮;宣宗,憲天崇道、英明神聖、欽文昭武、寬仁純孝、章皇帝嫡長子,母孝恭懿憲、慈仁莊烈、齊天配聖章皇后。
《大明宣宗章皇帝實錄·卷之33》載:宣德二年冬十一月乙未,今上皇帝生,上之長子也,日下五色雲見。
《國榷·卷20·宣宗仁宣二年丁未至三年戊申》:丁未宣德二年……十一月……乙未,皇長子(祁鎮)生,貴妃孫氏出,日下五色雲見。
《國榷·卷23·宣宗仁宣十年乙卯至英宗正統二年丁巳》:乙卯宣德十年……英宗……(諱祁鎮)宣宗嫡長子也……生母孫氏……
《皇明歷朝資治通紀·卷之十·宣宗章皇帝紀》載:丁未、宣德二年……十一月,皇長子生,赦天下,皇子孫太后所生也。
《萬斯同明史稿·卷10·本紀10·英宗前紀》:英宗諱祁鎮,宣宗長子也。母貴妃孫氏生。
《罪惟錄·帝紀22卷之5·宣宗章皇帝紀》:宣德二年冬十一月,母孫貴妃,大赦。
《明史·卷10·本紀第10·英宗前紀》:英宗,法天立道、仁明誠敬、昭文憲武、至德廣孝、睿皇帝,諱祁鎮,宣宗長子也。母貴妃孫氏。
《明書·卷8·本紀6·英宗睿皇帝本紀》:帝諱祁鎮,宣宗長子,母壽聖皇后孫氏。
《明書·卷21·宮闈紀1》:廢后胡氏後……宣德二年十一月,孫氏生皇第一子,上乃召張輔、蹇義、夏元吉、楊士奇、楊榮諭之曰:「……幸貴妃生子,必立為嗣……」
《明書·卷21·宮闈紀1》:別立後孫氏……二年十一月生英宗皇帝……
《皇明書·卷5·宣宗章皇帝帝紀》:宣德二年……冬十月……皇長子生,孫貴妃出也,大赦。
《皇明帝後紀略·英宗睿皇帝》:諱宣宗第一子,宣德二年十一月十一日,章皇后孫氏生。
我把我能考證到的全部考證了,在這裡不說陰取宮人子一說合不合理,因為歷史事件,很多東西都不符合常理,很難用邏輯去推斷史實。
只說同一本史書有相悖地方,各自都證據確鑿,不過本紀可能會為尊者諱,但是別傳也不可能就沒有錯誤,所以只能擱置這個迷案,等待考據鐵證。
我自己是不敢肯定,朱祁鎮是不是孫皇后的兒子,不過在本處我用實錄,所以別抬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