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初議禮張璁反駁(2/2)
朱厚熜眉頭深皺,對於毛澄如此自作主張,心中極為不舒服,旋即神情愈發不善,沉聲呵斥:「豈有稱生父為叔伯之禮邪?」
毛澄不疾不徐,拱手回奏:「前宋英宗繼承仁宗之位,宰臣請下有司議禮,時知諫院司馬光,稱濮王宜尊,以高官大爵,稱皇伯而不名。
判太常寺范鎮亦言:『陛下既考仁宗,若復以濮王為考,於義未當。』
宋英宗從之,詔命修建濮王園廟,以濮安懿王子宗朴,為濮國公,奉濮王祀。
程頤曰:『為人後者,謂所後為父母。而謂所生,為伯叔父……』
興獻王為孝平皇帝之弟,為皇上本生父,與濮安懿王事,正相等,可尊之為例。」
今日面對之舉,非當初在行宮之局。
行宮之時,朱厚熜問及有何舊例,群臣沒有一人能夠答覆,但今日確確實實有著舊例。
自古以來,小宗入繼大宗,從來都是繼嗣繼統一同,未有繼統不繼嗣之舉。
皇帝想要再行追尊生父,從禮法制度而言,絕對難以渡過。
當朱厚熜話音一落,毛澄便立即引經據典,為自己所說禮儀為證。
毛澄說完之後,文淵閣內多人頷首點頭,因毛澄所言乃是正理,自從三皇五帝以來,但凡非昏君者,沒有繼統不繼嗣之說。
楊廷和走出座位,伏拜請奏:「毛尚書所言乃是至理,凡有異論者,即為奸諛之徒,當誅之!」
朱厚熜面對楊廷和跋扈之言,神情愈發陰沉,望著群臣良久不發一言。
正在此時,張璁突然發聲:「大宗伯所言,恐怕有些於理不合呀?」
毛澄聽後轉頭怒喝:「你有何資格在百官面前談論儀禮?」
「呵呵!只會照本宣科,對於國家儀禮不過囫圇吞棗,也能位居禮部尚書,是國家無人,還是選材私相授受?」
張璁說完最後一言,將餘光看向楊廷和,好似當年毛澄能夠成為禮部尚書,是楊廷和干涉之下,才能夠位居一般。
「毛尚書能夠執掌禮部,乃先帝簡拔之恩,張生此番話,意在先帝選材不公?」
「這裡是文淵閣,並非爾等家中!」朱厚熜直接打斷二人,聲調不輕不重說道,然後再對張璁說:「有事說事,休要說些無用之事!」
張璁拱手回答:「臣遵旨!毛尚書所言人後之禮,確實為至理,臣也深以為然,可陛下入繼大統,並非為人後。
昔年,漢孝哀為孝成養之,立為太子,早已過繼,宋英宗亦是如此。而陛下當初以興王之名而登基,安能混為一談?」
張璁兜兜轉轉,最後還是回到當初,朱厚熜在行宮之時所提問題。
這讓楊廷和氣的直罵娘,然而沒有任何用處,誰讓一開始楊廷和就錯了。
一步錯,步步錯。
朱厚熜一非皇太子之禮登基,二非皇太弟之禮登基,現如今想要按照宋英宗、漢孝哀帝禮儀,顯然有些說不通。
可如果說不通,那便意味著,皇帝會在這場戰爭勝利。
心中大怒的楊廷和,旋即不管不顧,伏拜於地:「張璁禍國殃民之言,請陛下誅殺!」
毛澄、蔣冕、毛記等人立即隨上,伏拜於地:「張璁亂國之言,陛下不可聽之任之,伏望陛下尊崇古禮為是!」
楊廷和等人不爽,可朱厚熜則如同六月天吃下一根冰棍,心中舒坦無法自抑,帶著褒獎眼神看了張璁一眼之後,便起身拂袖而去:「張璁之言有理,朕以遺詔,孝莊皇帝之弟,興獻王長子之名,入京繼統。
並非如同卿言一般,為人後也!汝輩安有它論?有司當速與百官會議興獻王,主祀之禮來報!」
說完也不管其餘人,帶著袁宗皋便離開文淵閣,只留下睚眥欲裂的楊廷和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