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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初御極封賞元功、科道官請誅明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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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熜極為不解,封爵之事不說開國、靖難那一批,就是之後徐有貞封過,王越也曾封過,也見沒起什麼波瀾,怎麼到他這裡就不行了?

讓楊廷和惹了眾怒,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之局?

至於說宮內乘輿,那是朱厚熜看到楊廷和年齡太大,身體又被他氣了一會,並不是很康健模樣,又念及其勞苦功高所以賞賜,難道尊老愛幼,不是中國傳統美德不成?

甚至於,他還想在所有事情,理清頭緒,國家穩步上升之時,以後年齡但凡到達六十歲左右者,或者身體不是很健朗者,皆賜座乘輿上朝。

而贊拜不名,只不過是他突然一時興起。

且其也只是呼楊廷和為元輔先生,並未直呼其名。

故而理所當然,覺得他人亦不可直呼其名。

非是如此,何以彰顯朱厚熜無上尊嚴邪?

哪裡會想到此番動作,純粹就是好心幹壞事,激起如今如此巨大波瀾,導致朝堂罵聲一片。

如果他細想一番,皇帝若只呼元輔先生,久而久之整個大明,他人焉敢直呼楊廷和之名?

不怕被人檢發,一紙書狀告到順天府衙不成?

然其卻莫名其妙的,將這個日後潛在約定,給捅漏出來了,讓所有人不得不重視一二,無論是有意攻訐,或是陰謀策劃,皆是如此。

如果百官仍然緘口,不發再多一言,士林及南京官員會怎麼想?

是不是會認為,朝臣庇護奸臣?

且最重要乃是眾人在此刻彈劾楊廷和,則必然能夠在朱厚熜面前表現一番。

只要簡在帝心,何愁日後無官可做?

「肅靜!」

見到無人維護朝會秩序,朱厚熜示意黃錦,用他那尖銳的聲音喊了一句。

百官這才安靜下來,朱厚熜便緊接著說:「朕入繼大統,賴爾內外文武、勛戚大臣,定策並迎立,各宣忠悃,保安社稷。

吾嘗聞,蓋古之聖明天子者,無不有功激賞,有過必罰,是故季漢武侯有云:『陟罰臧否,不宜異同』

元輔先生典歷四朝,輔佐大行皇帝治國有功,宜加殊恩以答元功,此前受箋一事,仰賴先生遵守宗法秩序,汝等在此斷章取義,離間君臣是何用意?

難道欺我年幼,剛剛登極御事,不敢如皇兄一般,廷杖、罷黜不成?」

楊廷和這才回過神來,匍匐於地請罪:「臣楊廷和啟奏聖人,臣本布衣,賴憲祖恩賜,遂食祿於朝,數十年雖戰戰兢兢,惟恐有負聖恩,奈何資質駑鈍,教導先帝不善,致使虐政頻出,有傷大行皇帝巍巍聖德。

今乍聞犬子假臣之勢,狐假虎威,巧取豪奪,借閱國家書籍不歸,實為盜竊之舉,臣教子無方,伏惟陛下聰慧聖資,請治臣罪,以謝天下臣民……」

朱厚熜眉頭一挑:「元輔太過言重,朕素知先生公忠體國,彼輩此刻奏劾先生,實則乃是離間君臣同心,有邀直買名之嫌,當廷杖或是貶黜!」

楊廷和當即慌了:「聖人不可,蓋古之天子治國,從不因言之罪,是故有誹謗木、進善旌、登聞鼓,伏望陛下愛惜臣屬,勿以小事而傷皇上巍巍聖德!」

科道言官,說白了就是個馬蜂窩,萬萬不能捅。

一旦捅了,接下來便沒有一天好日子過。

說不定還有人跑到他家丟糞球都猶未可知。

早就聽聞明朝言官討人嫌,今日一看,果然不假,有心殺雞駭猴,樹立天子威嚴的朱厚熜,並未同意,反而一臉殺氣騰騰:「開放言路,並非讓人邀直買名,此等沽名釣譽之輩。

先生無須再勸,今日必須給予懲戒,不然如何一震超綱?天下官員皆如此,那朝堂豈非陷入一片混亂,每日攻訐他人,獲取清名便可,無須實心用事?」

「臣請陛下以大局為重,萬不可重蹈大行皇帝覆轍,使耿介寒心,更不可因臣一二之輩,而失天下之心吶!

科道奏事,乃祖宗之法,豈可肆意搪塞?且今日朝臣言之有物,非有意構陷,刻意攻訐微臣父子,以求直臣之名,更非離間君臣之誼。聖人若引言治罪,臣廷和,萬死難以贖其罪也!

且夫聖人初登大寶,何以開此搪塞言路先河,致使祖宗綱憲與不顧?伏望聖人以仁德治世,萬不可不教而誅……」

作為這屆朝廷班子名義班長,一定要維護好隊伍班團結問題,所以楊廷和必須要制止這件事情發生。

若是隨了朱厚熜的意,那以後還不是肆意罷黜朝臣?

那國事還要不要處理?

國家還發不發展?

國家還中不中興?

還要不要遠邁漢唐?

還要不要治隆唐宋?

這一切都需要深思熟慮。

不是屁股一拍,腦袋一熱,開啟鬥爭!

這對於大家來說並不好!

雖然楊廷和在前朝沒有阻止住朱厚照,杖斃朝臣言官。

但本朝,他哪怕拼了這條命不要,也要阻止這件事情發生。

一來、前朝之事,與他干係並不大,而且當時朱厚照已然統領國家十數年,威嚴甚重,無人敢觸碰鬍鬚!

二來、這件事的基礎點在他身上,而且他又期望著朱厚熜,是一個以堯舜禹為模板的聖君。

三來、朱厚熜剛剛登基,就如此搪塞言路,那以後還有何人敢秉忠直言?

有此種種關係,楊廷和不得不奮力打消朱厚熜此念,一旦木已成舟,那麼將來之事,則無法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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