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宦官得令出皇城、廷和陰謀算天子(2/2)
「今日韋家被聖人處罰,想來老先生已有耳聞,我等夤夜來訪,乃是受諸大檔所託,願於先生共同輔佐朝政……」
楊廷和沒有拐彎抹角,劉養、孫和則是說的更加露骨,就差直接說與內閣聯手架空皇權。
但畢竟是受過高等教育之人,說話不可能如山野村夫一般直白,還需要一些遮羞布。
楊廷和聽後沒有立即答應,而是捋捋頷下鬍鬚,細細斟酌一番利弊。
今日朝會他便清楚,皇帝親政已然是不可阻擋之勢,其已有意聯通內廷架空皇權,更好施展自己執政理念。
可是架空皇權後果,他不可能不知。
別看架空皇權笑的歡,日後還政免不了拉清單。
低頭沉思一番之後,楊廷和還是決定冒險嘗試一下,遂望了望屋外,見沒有人偷聽,在輕言:「諸太監之意,予已悉知,爾等可通往慈壽皇太后處告知,聖人年齡尚幼,處事必然不周,比如曾不肯認孝廟為父。
請慈壽皇太后仿誠孝聖昭皇后,宣德及正統年間故事,處理國之重事,待聖人成年之後再行還政!」
楊廷和雖然素來剛直,但並不意味著他是一頭蠢驢,架空皇權之事雖然想做,但不會明做。
故而他選擇釜底抽薪,拉出張太后在前面頂缸,直接架空朱厚熜。
如此就算以後拉清單,只要今日之事不曾泄露,則皇帝永遠不可能知道,此策出自何人之手。
也就不可能把帳算在楊廷和頭上。
張太后志大才疏,又與朱佑樘宛若尋常夫妻,楊廷和讓劉養、孫和二人把朱厚熜不願認朱佑樘為父之事捅出去,必然可激怒這位老太太。
輕則廢黜帝位,重則恐怕會控制朱厚熜,到老太太身亡為止。
面對一個志大才疏的女人,楊廷和自然感覺沒什麼問題,這也完全達到他所要的目的。
劉養、孫和二人也不是傻子,楊廷和說了雖然跟沒說看似差不多,實際上已經點撥了二人。
眾宦官的難題在於皇帝不喜太監,可若是皇帝手腳被縛,焉能處決諸人?
張太后對於眾人雖好感不佳,但遠不及今上這般苛刻。
且張太后一旦執政,必然還是會倚重這些宦官,如此所有的困難也算是迎刃而解。
欣喜若狂的二人,當即拱手而言:「多謝先生指點……」
……
於此同時,谷大用、張永、魏彬等人避開其餘太監,湊在一起商議著如何賣「隊友」。
「谷哥以為我每該怎麼跟皇爺說?」
宮裡生存下來的人,沒有什麼善男信女,無一不是從無數算計之中,一步一步爬上太監一級。
真善男信女,也不能活到這個年紀,更不可能成為宮中大檔。
從其餘太監決定聯合楊廷和之時,他們已經做好「賣友求榮」的準備。
宮中爾虞我詐實屬正常,並不會向士大夫一樣,一旦泄露臭名昭著,而且他們也不會懼怕區區臭名。
「此時不慌,我每慢慢等,劉養、孫和雖然已經出宮勾連楊新都,但所謂捉賊拿贓,我們等到他們真正聯手之後,再前往皇爺處!
當初解決劉瑾,我每忍了五年,處決錢寧我每也忍了無數年,難道還急於一時不成?
皇爺現在尚且遊刃有餘,我等即使現在前去,也不見得能夠得到重視。錦上添花固然好,但遠不及雪中送炭來的深刻!」
谷大用穩坐泰山,不見絲毫急迫,呷哺一口茶水之後,才慢悠悠回答張永所問。
皇帝討厭宦官,這點大家心知肚明,如果此刻前去投靠,所能獲得的利益並不高,可若是朱厚熜被掣肘之時,他們再跳出施以援手,屆時皇帝必定感恩戴德。
投靠人不能盲目投靠,也需要一定手段,不然所獲利益,則是天壤之別。
「谷家說的是,眼下我每在暗處,皇爺、楊新都、張銳……他每在明處,我等只需作壁上觀,待價而沽便是,何須急於一時?」
魏彬聽完谷大用之言,立馬出聲附和,既然準備賣,那就無謂將價錢抬高。
以他們在內廷的地位,無論投向哪一方,都可以使天平立刻傾斜。
只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楊廷和根本不是單純與內廷聯手,而是將張太后拉攏在一個戰車上面,使得合作更加固若金湯。
更讓他們想不到的是,在他們一個思索待價而沽,一個思索拉攏張太后之時,皇帝也在想辦法對付宮中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