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外朝臣被人催命、兩君臣暗議朝局(2/2)
楊閣老為大行皇帝潛邸之師,素被倚為心腹重臣,慈壽皇太后在此慌亂之際,為避免國事離亂,亦對其頗為倚重。
是故,新都上得後宮倚重,下為百官推崇,自然可權柄在握。」
袁宗皋一席話,朱厚熜算是明白一個大概,這是一個突然間的聯盟。
這個聯盟主要則是針對正德敝政,以及他這個新君。
他是從安陸而來,與朝中之臣,素無任何瓜葛,百官對之不熟,新君秉性、為人、神智何如,百官皆一概不知。
又唯恐其年幼無知,再復正德之事,禍亂朝綱,暴政虐民;或是唯恐祿位不存,身家堪憂,故而準備聯手抗衡,使其暫時聽命百官之意,待新君成人,可自理朝政,再行還政。
內在之意則是,這般湊攏班子聯盟,看似堅固,實則脆弱無比,難以長久……
「依先生看來,孤如何行事?」
「大王於外朝之事,短時間內,楊閣老所議之事,可酌情允許,以大局為重,尊敬新都。
然後多親善梁順德,以及王太原這些與新都不合之人,使其內鬥,殿下從中把握,只需不讓朝政拖沓,損耗國力即可。
再之需孝順慈壽皇太后,以己母而事之,盡大行皇帝未盡之孝,如此百官則認為,大王乃聖德之君!
且亦使後廷與前朝關係逐漸變淡,如此楊閣老則無法以太后懿旨,孝道而壓制殿下。
亦需緩緩圖謀司禮監,蓋國朝之事,若無皇帝執政,或是批閱題奏,則皆有司禮監決之,此不可不防。至於拉攏亦惑剷除,則伏望聖裁!」
袁宗皋良謀善言,只有五事耳。
一、做小綿羊麻痹楊廷和,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二、挑起官員內鬥,但要把控好,毋使朝政拖沓,國事糜爛,損人不利己之事,萬不可為之。
三、講究孝道,做聖明皇帝,此百官則信服,認為新君有聖德,可以自行秉政,無須他人過多侵權。
四、分化內廷、外廷合作,後宮張太后乃楊廷和最強盟友,惟有分化,方能逐個擊破。
五、圖謀司禮監,因司禮監一旦與內閣相合,則題奏根本到達不了朱厚熜之手,故而需要將其握在手中。
至於是拉攏,亦或剷除,則朱厚熜一人之事,袁宗皋根本無權替其決之,更不敢隨意建言如何處置。
「那梁儲、王瓊二人會為我所用?」
朱厚熜有些信心不足,畢竟一開始他不能手握大權,對方會為他所用嗎?
袁宗皋則一副成竹在胸模樣,娓娓道來:「此二人是老奸巨猾之輩,未必為大王效死力。
梁順德說不定還會避讓,但是無關緊要,只需要二人拖上一段時間,等待官員起復,以及科考之後,殿下就有所用之人!」
朱厚熜腦袋一片霧水,不知袁宗皋此言是何喻義,遂追問:「起復官員?」
「大王登極之後,必然大赦天下,而楊新都也會建議殿下起復,當年被大行皇帝執政所罷黜的忠介之士!」
「原來如此!」朱厚熜恍然大悟,隨後再問:「那新科進士有何用?」
「新科進士,本在去歲就該科中,卻因大行皇帝南巡、重病、崩殂拖延至如今,大王登極之後,立即開科。
所中之人,必然感恩戴德,大多進士會以殿下馬首是瞻,是便有了自己微薄力量,這些人年輕氣盛,也未受過大行皇帝恩典,自然極有可能不與楊新都為伍!」
朱厚熜起身作揖:「多謝先生指點迷津,小子猶如醍醐灌頂!」
袁宗皋只受半禮說道:「殿下聖齡不過十五,有的是時間。即使殿下如今拱手而治,到二十歲之後,還是能夠親政。所以萬事莫要操之過急,以免引發社稷動盪,天下不寧!」
「多謝袁先生提點,吾已清楚!」
朱厚熜點了點頭。
袁宗皋自然不是說真的讓他當傀儡,而僅僅是怕朱厚熜,因為急著掌權,搞出大問題罷了。
「大王,楊閣老及百官在行宮外求見!」
內侍的聲音,讓朱厚熜與袁宗皋二人面面相覷,楊廷和不是病了嗎,怎麼又來行宮?
「傳百官覲見!」
「宣……覲見!」
隨後百官依次入列,趨步向前拜道:「臣……拜見大王!」
「平身,不知列位臣公來此何事?」
百官並未起身,而是跪地啟奏:「臣等請大王,於京郊受箋,走大明門入奉天殿登極!」
朱厚熜暗中看了看袁宗皋,見其微微頷首,遂一口答覆:「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