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嗣皇帝冷落朝臣、楊廷和拍案怒斥(2/2)
朱厚熜帶著揶揄笑道:「梁先生此言有錯呀!」
梁儲明知道哪裡錯,卻依舊只能硬著頭皮往上頂:「敢問大王,臣錯在何處?」
朱厚熜問道:「吾來為天子乎?為嗣君乎?」
「天子!」
「那梁先生何故,以泰陵冊封皇兄為儲君之例來勸說孤?」
「蓋因無此舊例,故而禮部擬大王在文華殿內受箋登極,也符合禮制!」
梁儲怎麼可能會說這份儀注有誤,且事實上,百官皆以為此法甚好,並無任何錯漏之地。
奈何朱厚熜太過跳躍,死死咬緊牙關,不肯從東安門進紫禁城,在文華殿受箋登極。
「也算先生說的對,可是孤明明記得遺詔上寫:「大行皇帝遺詔曰:『朕紹承祖宗丕業,十有七年,深惟有孤,先帝付託,惟在繼統得人,宗社先民有賴。
皇考孝宗敬皇帝親弟,興獻王長子,聰明仁孝,德器夙成,倫序當立,遵奉《祖訓》,『兄終弟及』之文,告於宗廟,請於慈壽皇太后與內外文武群臣,合謀同詞,即日遣官迎取來京,嗣皇帝位。』」
梁先生給我解釋解釋,何謂嗣皇帝位?」
已經這麼久了,朱厚熜的記憶自然也全部接收完成,對於原身的經歷過的事,都瞭然於胸,區區遺詔才不到一月,更是記憶猶新。
況且前身還曾有事沒事,拿著遺詔偷著樂,而今自然能夠一字不差記得。
「臣知曉大王之意,不過當需殿下清楚,此儀注已然經過有司下發,已成定局,如此拖延,對朝政而言,殊為不美,倘若殿下肆意,恐有動盪之厄。」
得到袁宗皋指示,朱厚熜對於梁儲的逼迫,並沒有生氣,而是淡淡道:「此事我心中有數,還勞煩梁先生回去問楊閣老、慈壽太后,這遺詔是否有假。」
梁儲立馬接話:「這點臣可答覆殿下,無假!」
「那好,同樣下發諸司,而遺詔已布告天下月余,為何先帝遺詔,卻不及如今朝廷公文?請梁先生告知!」
「這點臣無法答覆,但是臣儲還是希望大王,能夠為江山社稷考慮一二,臣等遺臣,斷斷是不會陷害朝廷,伏望明鑑!」
事實上遺詔由楊廷和,按照慈壽皇太后意思起草,根本沒有經過內閣、六部等有司同意,而是直接下發,然後告知百官。
梁儲不好向朱厚熜解釋事情根本緣由,且裡面牽扯的事情過多,非三言兩語可以道清。
朱厚熜點點頭和煦說道:「梁先生良苦用心,我已悉知,然遺詔以吾嗣皇帝位,非皇子也!是故孤不敢從命。
爾等先回,詢問楊先生及太后之意後,再來答覆吾!」
「臣等告辭!」
梁儲也聽出來朱厚熜趕人的意思,他也便沒有再繼續扯皮下去,而是帶著群臣告辭。
一場勸諫,就這樣虎頭蛇尾的結束。
但朱厚熜並沒有就此寬心,因為馬上要遇到一個真正的大佬,他就是華蓋殿大學士——楊廷和。
……
梁儲離開行宮,一路火急火燎趕赴明朝鄭治中樞地點——文淵閣。
明朝自開國初期,各類大學士本身只有五品,所以辦公的地盤,就在左順門旁邊,文華殿下面,一個小小廊房裡辦公。
後來內閣雖有加銜,權利也隨之加大,然京城卻各個署房已有部門辦公,遂終明一世,內閣大學士,也只是在一個逼仄的地方辦公。
還要和誥敕房、制敕房合居一個屋檐之下。
「厚齋公,如此行事匆匆,為何?」
內閣裡面一位年紀六十歲左右,身穿紵絲大紅袍,頭戴烏紗冠,頗具威嚴的男子,感覺有人來,遂抬起頭疲憊的看了一眼來者。
見是梁儲到來,急忙放下狼毫,起身相迎。
這位男子,他就是當朝華蓋殿大學士——楊廷和。
「石齋公,仆實在無能為力,大王不從禮部所上儀注,如之奈何?」
「大王……」
梁儲看了一眼楊廷和,然後將今天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一向楊廷和轉述一遍。
楊廷和聽後,怒髮衝冠一拍桌案:「此事乃滿朝文武同詞,此時豈可更弦易張,導致國政糜爛,待予親自前去看看,是何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