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我知道....但我仍想一試。(2/2)
說起來他當上書院十三先生已經這麼久了,竟然還沒見過自己的老師,這讓他不由感慨造化弄人。
不過老師雖然不在,但諸位師兄和師姐都還在書院。
此番荒原之行,他們對自己幫助頗大,於情於理都要重新拜見一番,當面感謝才是。
只是如今天色不早,他又是這般狼狽,寧缺猶豫一下決定明日帶上沿途準備的禮物,再回後山拜見眾人。
和周寂離開的路上,直到確認三師姐已經看不到他們,寧缺這才旁敲側擊道,「莫山主呢?平日你們倆不是形影不離的嗎?今天怎麼不見她的身影了?」
周寂無奈道,「我剛和莫山主在書院閒逛,本想帶她去後山看看,她說先回都城有要事去辦,所以就離開了。」
有要事?什麼事?
還能有什麼事,八成是修羅場了唄~
寧缺眼神古怪的看了眼周寂,回想起剛剛那個氣質冷淡、生人勿進的三師姐,欲言又止,心中腹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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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莫山主?」
桑桑憂心忡忡的坐在門檻上,托著下巴朝路口發呆,雪地之中,一抹皎潔素雅的白絨從街角出現,朝筆齋走來。
桑桑露出疑惑之色,站起身來,朝身後空空蕩蕩的店鋪看了一眼,好奇道:「莫山主是來找我家少爺的嗎?」
莫山山露出溫婉和善的笑容,搖頭道,「不是的桑桑,我此行其實專程來找你的。」
「找我?」桑桑瞪大眼睛,迷茫的歪了下頭,「我就是一個小侍女...莫山主找我做什麼呀?」
莫山山掩飾眼底的羞赧,開口道,「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你想找回周先生的那些字?」
聽罷莫山山的描述,桑桑遲疑道,「可都過去這麼久了,我雖然能帶你去找那個小販,但那些字估計早被賣掉了吧?」
「我知道....」莫山山聲音輕柔溫婉,眼神卻透露出令桑桑為之觸動的堅持,
「但我仍想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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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中,天色已經黯淡,明明已經如春,白天仍舊很短,黑夜越發漫長。
周寂在城裡的宅子已經租給了寧缺和桑桑,另一處宅院在城外雁鳴湖畔,所以他本不應該和寧缺一起回城,不過難得閒暇無事,周寂便隨口應了下來。
喝酒的地方周寂曾經去過一次,不過那次已經十年前了。
寧缺去紅袖招喝酒從來不花銀子,但去紅袖招之前要先回趟筆齋向桑桑報個平安。
聽說還要去趟筆齋,周寂心底沒來由的抗拒。
他並不討厭桑桑,甚至說還挺喜歡這個可愛的小丫頭的,但喜歡歸喜歡,該怕還是會怕的。
約好了在紅袖招見面,周寂一個人走在朱雀大道,抬眸看向遠處逐漸點亮的百家燈火,目光微微一怔,視線沿著一抹白絨披風的身影看向了另一側的昌平巷。
「山山?」周寂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的神色。
不過疑惑歸疑惑,周寂並沒有追上找她的打算,視線從她懷中露出的幾隻捲軸緩緩收回。
這些捲軸有新有舊,看起來並非掛在一處,而像是四處收集而來。
周寂不清楚莫山山為何收集這些字畫,也不知道這些字畫出自何人之手,不過既然她白天的時候有意相瞞,周寂也就不便詢問。
一步邁出,身影消失原地。
另一邊的寧缺從臨四十七巷一路趕到紅袖招,周寂已在閣樓等候許久了。
同為穿越者,相識至今卻一直沒能真正坐下來喝喝酒。
周寂不喜歡喝酒,哪怕穿越千年仍舊如此。
所以他只點了一壺綠蟻酒這樣的米酒,度數很低,酒性溫和。
寧缺不會像范閒那樣無拘無束的吐槽周寂,他懂得分寸,卻又常常失了分寸。
兩人都未聊到穿越以前的經歷,這也許是穿越者之間的相互默契。
不過在說及只有現代人才知道的一些事情時,不管是周寂還是寧缺都無盡唏噓,感慨這方世界的殘缺。
說話間,閣樓的天台上,毫無徵兆的多了一個鬚髮盡白,氣質儒雅出塵的長袍老者。
老者撫須而笑,身後跟著兩個邋裡邋遢的古怪老頭。
這兩個老頭,一個鼻子通紅渾身散發著酒氣。一個殺氣騰騰渾身散發著血腥氣。
寧缺被突然冒出來的三人嚇了一跳,而夫子身後的兩人也被寧缺嚇了一跳。
黑暗...無盡的黑暗。
也許是在和桑桑朝夕相處的十餘年,寧缺身上沾染了太多昊天的氣息,以至於酒徒和屠夫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仿佛看到了那個讓他們恐懼、躲閃了千年的恐怖存在,下意識的退後半步,然後反應過來。
「周寂...」寧缺被兩人盯得心弦緊繃,僅僅一眼就遠超他此生所經歷的所有的恐怖,就好像一隻螻蟻落入孩童手心,稍稍用力就能把自己碾死。
寧缺微微轉頭,眼睛卻沒有移向周寂,甚至連一直以來的『先生』都忘記加上,只顧緊緊盯著這兩人,做好了第一時間奪路而逃的準備。
「不必緊張,這位是你的老師,夫子。至於他身後的兩位嘛.....想來是他的舊識了。」周寂無奈的看了寧缺一眼,起身朝夫子欠身一禮,道了聲夫子。
寧缺聞言一怔,這才把注意力放在兩人身前的老者身上。
三人同為老者,前面這位鬚髮盡白之人,並沒有像後面兩人那般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隱隱與天地相合的氣質反倒讓他忽略了對方的存在。
「學生寧缺,拜見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