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細說...細說....(2/2)
「這一點,你倒是比當初的周寂,還要清醒。」
司藤抬眸掃了眼面前這個英姿颯爽的紅衣女子。
即便只是一閃即逝,但紅葵結合司藤的那抹眼神和語氣,依舊敏銳捕捉到一絲細微到幾乎不可察覺的怨念,頓時勾起了好奇心。
腳尖輕點,明明相隔不到十步,還是飛身而起,翩然飄落到司藤的桌旁,伸手按住司藤準備拿起的那疊契書,兩眼放光的看向司藤,彷佛寫滿了:『細說』『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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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周寂帶著宋引章先是趕往桂花巷,陳廉私宅空無一人,問過街坊才知道趙盼兒和孫三娘早上出門以後還沒回來。
既然不在桂花巷,那就去半遮面看看。
就在周寂和宋引章動身前去馬行街的同時,池衙內堪堪趕到同福茶樓邀功,告訴司藤沉如琢最近盯上了宋娘子,讓她多加小心。
周寂和宋引章對這些本不知曉,此時的兩人也才趕到馬行街上。
看到剛買完菜,挎著籃子從街上回來的孫三娘,宋引章懸起的心終於放下一半,連忙掀起車簾叫住三娘,關切道:「三娘!三娘,盼兒姐呢?她的傷勢如何了?」
「引章?周公子?」孫三娘哼著小曲突然被宋引章嚇了一跳,見到這兩人同時出現就已經足夠驚疑的了,再加上宋引章的詢問,更是讓她一頭霧水。「什麼傷勢,盼兒受什麼傷了?」
「你和盼兒姐不是被馬車撞了嗎?」宋引章扶著周寂從馬車下來,將自己聽到的傳言簡單講了一遍。
孫三娘氣極反笑,挽起袖口怒聲道,「那個池衙內!之前被掛在球框不知道反省,還敢詛咒我們!我看他才被馬車撞了呢!」
宋引章懸起的心終於落了地,輕撫胸口,慶幸道:「沒出事就好,沒出事就好。」
孫三娘見到宋引章淚痕染花的眼妝,猜到宋引章肯定一聽到盼兒和她出事的消息就急匆匆趕了過來,原本對她的一絲埋怨隨之散去。
「既然是一場誤會,三娘和盼兒姑娘都已無恙,我也就放心了.....」
周寂本想就此告辭,孫三娘連忙挽留道:「茶坊就在前面,周公子來都來了,怎能過門而不入?上次茶坊有人搗亂,招待不周,這次一定得進來坐坐,好好品嘗一下我們這兒的桃花酥、紅果飲。」
宋引章在旁應和道,「是啊,周公子,公子陪引章一路奔波辛苦,至少喝杯熱茶,讓我奏曲一隻,聊表謝意吧。」
兩人盛情難卻,周寂只好答應下來。
趙盼兒在大廳算帳,看到孫三娘、宋引章和周寂三人進門,同樣露出疑色。
了解事情經過,趙盼兒又是一陣感激,朝周寂欠身一禮,邀請他在堂間入座,收拾茶具為研磨茶粉。
隨著沏茶入盞,水汽氤氳,一抹茶香縈繞堂間。
趙盼兒端著紅果飲和桃花酥款步而來,樓梯腳步輕緩,換了一身紅白襦裙的宋引章補好妝容抱著琵琶從二樓走下,正待彈奏之時,卻見一個灰頭土臉渾身是傷的狼狽少年來到門外,躊躇不前。
「那個是....」
趙盼兒秀眉微皺,走到門前,看著面前這個鼻青臉腫的狼狽少年,一眼認出對方就是前幾日過來搗亂的葛招娣。
趙盼兒終究不是純粹的冷血無情之人,看到對方這般悽慘模樣,嘆了口氣,無奈道,「不是讓你去買傷藥了嗎?怎麼又傷成這樣?你大哥呢?」
「他不是我大哥,只是我同鄉!他騙了我,我就把他揍了。」葛招娣撇過頭,一臉倔強道。
趙盼兒頓時被葛招娣逗笑了,調侃道:「小姑娘,力氣還挺大。」
「小姑娘?」宋引章面露驚訝道。
葛招娣驕傲的揚起頭道,「女的就不能打人了?我打斷了他一根肋骨呢!」
孫三娘一聽樂了,笑道:「呵~這個年紀打人倒是和我蠻像的啊。」
「那人骨頭雖然沒斷,但全身多處骨裂,又伴隨輕度腦震盪,不休養個十天半月根本還不了手。」周寂掃了眼葛招娣,澹澹說道。
「我沒說謊,我真把他揍了!」葛招娣急聲道。
「那你這一身傷又是怎麼回事?」趙盼兒琢磨出不對,打量一番葛招娣,詢問道。
「上次的事兒,讓八爺知道了,他叫人來揍我,我和那人打了一架,就這樣了...」葛招娣避重就輕的話術失敗,聲音越來越小。
「那你現在找我們,又想幹嗎?」宋引章蹙眉道。
「你們招不招跑堂的啊?我什麼活都能幹!」葛招娣話音落下,看到三女沉默下來,連忙補充道:「我不要工錢,只要管飯就行。」
倘若同福茶樓沒有搶走半遮面的生意,這麼一家茶坊單憑她們三個女子的確有些忙不過來,但如今......
葛招娣左右看了眼, 看到她們仍舊面露難色,還以為是顧忌她之前的敲詐行為,急聲道:「你們放心,我葛招娣從小恩怨分明,雖然之前是被人騙了才害你們,但不管怎麼說,我都有責任!可是我沒錢,所以只能用這個法子賠你們。我在家鄉的鎮上當過跑堂,這店裡的事,我都會幹。」
明明是想留下混一張長期飯票,卻以『為之前過失負責』『沒錢只能用這種方法賠罪』的話術說服別人留下自己。
小小年紀,心思倒是不少。
周寂看著有些意動的孫三娘,搖了搖頭,端起茶盞呷了一口紅果飲,感受著茶粉、鹽、姜的回味,頓時臉色微變,連塞好幾塊桃花酥,這才舒了口氣。
孫三娘和趙盼兒、宋引章不同,她是真正的底層出身,沒讀過書,沒見過市面,成親之前一直以殺豬為生,幼時也是這般受盡冷眼。
葛招娣看似『恩怨分明』的豪爽性格,更是讓她分外親近。
見到趙盼兒遲遲沒有表態,孫三娘猶豫道:「盼兒,要不....」
前途未卜,趙盼兒嘴角滿是苦澀:「等到司藤小姐的戲班進駐茶湯巷那邊巡演,恐怕我們這邊的生意還會受到影響,這種時候實在不便招人。」
經歷了這麼多事,宋引章已然不再是當初那個把自己和販夫走卒割裂開來的溫室花朵,心裡雖然仍對葛招娣有所疑慮,但她還是轉頭看向周寂,遲疑道:「周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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