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藤殺!(1/2)
「我也很好奇,誰是手心,誰又是手背呢?」
周寂費盡唇舌好不容易把紅葵安撫下去,結果剛回船頭就看到司藤似笑非笑的望著他,神色清冷道。
周寂無奈道,「你就別擱這兒添亂了啊...」
司藤白了周寂一眼,轉身迎風而立,遠遠看向消失在渡口的紅衣身影,「我們也下船吧?」
「下船?現在?」周寂不解道。
司藤點了點頭,款步從周寂身旁走過,輕飄飄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服輸的倔強傳來,「留在這裡,總有種被人施捨的感覺。」
「這又是什麼說法?」周寂哭笑不得,眼看司藤腳步不停,絲毫沒有等他的意思,周寂揮袖收起布置在船艙、甲板的衣櫥家具,快步追了上去。
這一會兒的功夫,也不知司藤去了哪裡,周寂一路追出渡口,來到華亭縣的一個街市。
周寂環視四周,目光落在人群當中的那抹倩影,正要上前卻突然被什麼東西撞到。
「呀~!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寂轉過身來,原來是一個提著菜籃的小姑娘,神色慌亂的朝他不停道歉。
小姑娘可能因為一些事情走神,眼神黯淡、眉宇寫滿憂慮,也不知受到什麼驚嚇,惶惶不安的連聲道歉,甚至連頭都不敢抬。
周寂目光掃過她一身粗布漿洗衣衫,落在她有些憔悴菜色的臉上,語氣溫和道:「無妨的,是我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驚擾了銀屏姑娘,銀屏姑娘沒事吧?可有受傷?為何會在此地?」
聽見有人道出自己名字,銀屏這才敢抬頭偷瞄一眼,瞧見周寂面熟,想起十幾天前趙娘子在茶鋪介紹過對方,面露遲疑,不太確定道:「你是.....周公子?」
司藤已經走遠,周寂並未放開神識籠罩整個城池,地毯式搜查她的行蹤,看出銀屏一副提心弔膽的模樣,心知這裡面肯定出了什麼事,語氣溫和道:「聽盼兒姑娘說,你和你家小姐不是和周捨去應天府了嗎?銀屏姑娘怎麼會在嘉興?」
「我家小姐....我家小姐....」積壓了多日的委屈與害怕湧上心頭,銀屏眼眶泛紅,倏然淚下,光是提到名字就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大街上公然弄哭一個小姑娘,過往行人紛紛朝這邊看來。
「你先別哭啊,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先跟我來。」
周寂揉了揉眉心,連忙拉著她到旁邊攤位坐下,問老闆點了兩碗雲吞麵,示意銀屏別著急,吃點東西慢慢說。
香噴噴的雲吞麵端到桌上,引來一串咕嚕連響。
周寂看向緊捂著肚子的銀屏,笑道:「別著急,先吃點東西,有什麼事等吃完再說。」
「多謝周公子...」
銀屏眼淚再次繃不住了,一邊抽泣一邊吸溜著面,時不時給湯里加幾滴苦澀的鹽味。
周寂坐在一旁,將另一碗也推到她的面前道,「別著急,慢慢吃,這裡還有一碗。」
銀屏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停下碗筷,弱弱的看了周寂一眼道,「這一碗,我可以帶給我家小姐嗎?她已經...她已經兩天兩夜沒吃東西了......」
周寂雖然和宋引章只有一面之緣,但好歹知道她是江南有名的琵琶手,根據初見那般穿金戴銀,還有丫鬟伺候,怎麼著也得有些積蓄才對。
怎麼就忍飢挨餓,淪落至此?
周寂從銀屏口中得知,原來宋引章和周舍私奔之後便正式拜堂成親,周舍剛拜完堂時對宋引章還算溫柔,可沒過幾天就原形畢露。
到了華亭開始裝病,說是自己舊疾復發,去不了應天。
然後又是裝病需要買藥,又是生意需要資金運轉。
總之,找盡藉口問宋引章要錢。
時間久了,宋引章心中生疑,讓銀瓶私下打聽,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什麼富商,華亭縣才是他本宅。
事情敗露後,周舍氣急敗壞,直接撕破偽裝,強迫宋引章從嫁妝里拿五百貫給他。
宋引章的嫁妝都在盼兒手中,擅自與周舍私奔,根本拿不出來那麼多錢。
當初為了面子,故意讓人弄了些石頭,罩上錦緞,裝了十多個箱籠。
周舍根本不信她手裡沒錢。
為了逼她交出嫁妝,周舍將宋引章如同牲畜一般拴在院裡,對她連打帶罵,還把宋引章最心愛的琵琶奪走賣錢。
銀屏一邊說一邊哭,說到最後甚至連哭的力氣都沒有,推開長凳噗通跪在地上,苦聲道:「周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哪怕只是把這些托人告訴趙娘子也行,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姓周的人渣住哪?」
一個冰冷到毫無波動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周寂轉頭一看,笑道:「不躲我了?」
「我本來就沒躲你。」司藤白了周寂一眼,扶起銀屏,優雅的側坐在長凳上,清冷平淡的神色透露出一絲少有的寒意,「告訴我,那個渣滓現在哪裡?」
周寂曾在司藤的回憶里看到過她童年遭遇。
如同銀屏描述那般....像是牲畜一樣,被鐵鏈拴住,整日連打帶罵,只能雙手接著屋頂漏下的雨水維繫生機。
那段夢魘一般的經歷折磨了司藤許久許久,磨成了她的堅毅不屈,她的自信頑強。
苦難和折磨,碾碎在齒間細細玩味,卻不會化作眼淚。膝蓋不軟,頭顱很硬,永遠不狼狽,穿最破爛的衣服,也不忘儀態端方,即便被打落谷底,也會對著鏡子,細細描眉。
「城...城北靜安巷周府。」
銀屏被司藤不容置疑的氣場所攝,縮了縮肩膀,弱弱說道。
另一邊。
城北,周府。
蓬頭垢面的宋引章手腳被綁,一根五尺多長的繩索繫著脖頸,就這麼光天化日拴在後院的草坪上。
昨晚周舍被人追債,再次找她要錢,宋引章拿不出錢又是一頓毒打。
宋引章再三解釋自己的錢都是由趙盼兒保管,這麼多年,宋引章自己都不曾拿到過一分一毫。
前幾日被周舍奪走的兩貫錢還是她讓銀屏變賣首飾才換來的,如今她是真的沒錢了。
周舍心中更是氣惱,甚至連她用來威脅自盡的簪子都奪了過去。
沙啞無力的呻吟從宋引章乾裂的嘴唇傳來,像是發癔症一樣,宋引章從昏迷著突然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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