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立不起來(1/2)
維繫姐妹圈子固然重要,但如果牽扯自身利益,趙盼兒會毫不猶豫選擇後者。
莫說是周寂打了葛招娣一巴掌,哪怕將來有個什麼官員覬覦她引章妹子的身子,甚至不動聲色的暗示旁人給引章下藥。
只要為了自身利益最大化,待到酒樓開業之際,趙盼兒仍舊可以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邀請對方參加開業晚宴,並讓宋引章登台為對方獻藝。
至於她那個引章妹子.....大不了等一切結束,私底下哄哄就好了。
經過一番權衡利弊,趙盼兒雖然忌憚於周寂可以參加蕭相壽宴的神秘身份,但更想趁勢收買人心,扶起葛招娣,倔強的揚起天鵝頸,義正言辭道:「招娣不是夥計,她是我們姐妹,也是酒樓的股東之一,周老闆恃強凌弱當眾打人,今日之事還請給我們一個交代。」
「恃強凌弱?」
周寂一聽笑了,這麼多年以來,他素來以誠待人,很少與人生氣,似笑非笑的掃了眼縮在一旁可憐兮兮的葛招娣,看向趙盼兒凌厲的眼眸,嗤笑道:「盼兒姑娘,你要是想讓我有個交代,那就帶她去趟教坊和引章姑娘當面對峙,聽一聽葛招娣之前所說幾分真幾分假,添了多少油,加了多少醋.....如果她沒有從中搬弄是非,我自會登門道歉。」
孫三娘聞言一愣,轉過身,審視的目光打量目光躲閃的葛招娣。
她畢竟曾蒙周寂救命之恩,當初自己溺水就是周寂將她從江里撈出,拿衣衫擋住她的身體,還幫她心肺復甦清出嗆水。
出於這份善緣,她對周寂自然有著很高的信任度。
眼下酒樓頭金就差葛招娣的三十貫錢,當前要以維穩為重。
趙盼兒輕輕拍了拍葛招娣手背,露出溫柔的微笑,示意她不必擔心,抬眸看向周寂道:「招娣年齡還小,性格直率,有時的確有些口不擇言。一母同胞的親姐妹之間也少不了磕磕絆絆,但我相信她並無惡意。」
嘖嘖嘖,毫無惡意的搬弄是非,把原先姐妹圈的宋引章踢開,邊緣化。
自己趁機往上爬,從一個以工代罪的夥計上位當了『小股東』,這樣的心機待這兒可惜了,應該送去蟎清搞宮斗去的。
周寂通過葛招娣剛剛那番言論,看清了這個攪屎棍的本質,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陶老闆在旁聽完事情原委,發現趙盼兒已有退讓的意思連忙上前打起圓場,趙盼兒早就看出葛招娣對引章意見很大,事事看不順眼,故而也不想在這件事上糾纏下去,勉強笑了笑,同陶老闆交付頭金,招呼孫三娘和招娣在契書按下手印。
孫三娘心緒已亂,沒有再像往常那樣暴脾氣的維護葛招娣,按了手印就退到一旁站著;葛招娣捂著青紫色的臉頰,一瘸一拐走向桌旁,卻發現沒有人搭理自己,眼底閃過一絲羞惱憤恨,拇指抹過嘴角,沾了血水印在自己的名字上。
哪怕當上夢寐以求的酒樓東家,也沒有想像中的那般開心。
三人心思各異的按下手印,與陶老闆約好七日後交割尾款,周寂和杜長風作為見證人同樣留下名字,將契書交給趙盼兒和陶老闆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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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交付頭金,趙盼兒就已砸鍋賣鐵,不惜引入葛招娣的外資才湊夠六百貫錢。
眼下還有七天就要交割尾款,周寂不由好奇趙盼兒究竟怎麼才能湊夠尾款的六百貫。
顧千帆真就那麼有錢?
還是說.....有事宋娘子,無事宋引章?
大致算了一下宋引章在茶樓的分成,不知不覺周寂已然走到教坊門前。
渺渺靡靡的歌聲伴隨曲意婉轉的琵琶從院裡傳來,周寂在階前止步,抬頭看了眼天色,折身返回茶樓,喚了個夥計去池府請池衙內過來,從他那裡打聽宋引章的現況。
一聽『師父』召喚,池衙內當即舍了腳上的蹴鞠,向面前認識有些時日的『趙衙內』告了個罪,準備動身前往茶樓。
『趙衙內』見識過池衙內的球技,對他這個師父頗為好奇,於是在旁追問能否帶他同去,池衙內滿口答應,一路上各種炫耀,聽得『趙衙內』心馳神往,恨不得馬上見到周公子,討教蹴鞠技藝。
待到茶樓,夥計將兩人引至二樓雅室,周寂看到池衙內多帶一人過來,並未感到驚訝。
目光掃過『趙衙內』身後的兩個扈從,心念一動,視線落在他的腰間環佩,大致猜到對方可能是皇室之人。
相互打過招呼,趙衙內自稱趙吉,父親在外地為官,近日搬來京城,與池衙內因蹴鞠相識,一見如故。
還說你不姓『高』。
周寂表情古怪的看了池衙內一眼,看得池衙內一頭霧水。
「師父怎麼又用這個眼神看我?」
周寂隨手拈起一枚乾果核桃,神色幽幽道:「我只是稍稍有些慶幸,還好你不姓『高』。」
卡~突然一聲脆響,猶如晴空霹靂,核桃碾作渣滓,驚得趙衙內和池衙內心頭一凜。
高人不愧是高人,看起來年紀輕輕,給人的感覺卻是比太學院的夫子還嚇人。
趙衙內敬畏的看了周寂,悄悄瞥了眼同樣嚇了一跳的池衙內,學渣遇到學渣的親近感油然而生。
有旁人在,周寂不好多說什麼,叫來一個戲班的武生領趙衙內去後院指點身手,留下池衙內問起有關宋引章的事情。
池衙內神情稍稍嚴肅起來,「宋娘子擔心沉如琢知道好好提醒過她的事情,尋機報復好好,這些天和她疏遠了許多,教坊的人只當是兩人因宋娘子壽宴出風頭之事有了嫌隙,沉如琢也沒有起疑心......」
「近日三司使林荃林大人準備舉辦宴席,沉如琢告訴宋娘子只要能像蕭府壽宴那晚博得林計相青睞,說不定能求得脫籍。」池衙內有些無奈的垮下肩膀,攤手道:「這宋娘子也不知怎麼想的,好好之前都已經提醒過她,她還是執意要去......」
「林三司...就是你之前提到過的那個嗎?」周寂問道。
「對,就是他。」池衙內憤憤道:「三司掌管天下財權,林荃又有計相之稱,這人附庸風雅又好色成性,沉如琢坑害的那些女子大多都是獻給這個老色痞玩弄。」
「這姑娘看似怯懦柔弱,骨子裡卻是比她那兩個姐妹還要偏執、要強.....」
周寂腦海再次浮現宋引章時常提起的那句話,輕嘆一聲,問道:「宴會是在哪天?」
「這月十九,也就七天後。」
池衙內遲疑道:「師父也打算去?」
「引章姑娘獨自一人堅持到現在,若我出面,她這些天所付出的努力,又算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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