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立不起來(2/2)
「引章姑娘獨自一人堅持到現在,若我出面,她這些天所付出的努力,又算是什麼呢?」
周寂走到窗前,抬眸看向蔚藍如洗的天空,指尖稍作掐算,皺眉道:「不過,以她個人對付沉如琢和林三司終究有些兇險,七日後汴京將有一場堪稱災劫的狂風暴雨,就在那場暴雨之中預設一記後手吧。」
池衙內被周寂那句『狂風暴雨』吸引,全然沒有注意後面的話。
作為東京十二行行首,其中碼頭漕運亦歸他管,雖然這老天酷熱難當,看起來絲毫沒有下雨的意思。
但本著對周寂的信任,池衙內還是悄悄記下這個消息,決定回去以後就讓何四找人巡查城中渡口,就當是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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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邊。
時間一天天過去,距離尾款交割的期限越來越近。
趙盼兒往皇城司跑了無數次,最初的滿懷信心到現在已然有些身心俱疲。
整個皇城司上下一口咬定顧千帆還沒回來,實則他從北地使團私下返京,沿途崩壞傷口,已然送到南衙休養,如今還在昏迷。
孫三娘和葛招娣也是想了各種辦法,由於葛招娣和陳廉鬧掰了,她不好意思自己去找陳廉,最後還是孫三娘去陳廉家問了一趟,然而陳廉的娘和兩位姐姐雖然客客氣氣地接待了她,可都說不知道陳廉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還有兩天就是交付六百貫尾款的最後期限,如果她們還湊不夠錢,非但是望月樓,她們連茶坊的地契也贖不回來了。
趙盼兒抱著最後一線希望又去了一趟皇城司,也又一次失望而歸。
夜幕深沉,烏雲遮月。
孫三娘和葛招娣聽到了趙盼兒推門的聲音,孫三娘趕忙上前,詢問道:「怎麼樣了?」
趙盼兒深一步淺一步的走在庭院間,肩膀耷拉下來,全然沒有了往日的儀表形象,面無表情,壓著心底翻湧的苦楚與憤滿,努力維持平靜道:「能去的地方都去了,問了皇城司的人,他們說,他不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趙盼兒說完看向孫三娘和葛招娣,眼眶已經隱隱泛紅,「三娘,招娣,連累你們了,不過我還是想要相信千帆一回。」
事已至此,除了相信別無他選。
孫三娘和葛招娣上前安慰趙盼兒,表示不管趙盼兒做出什麼決定,都會追隨。
次日一早,心存僥倖的趙盼兒還是沒有等來她的ATM....啊不,六百貫錢。
無奈之下,趙盼兒只得提前一天找到陶老闆,希望他能再寬限幾日。
趙盼兒先前來來回回修改契書的日子,陶老闆早就失去了耐心。
契書上面寫的清清楚楚,無法交割尾款,就算合同作廢。
他是個生意人,與趙盼兒平日也沒什麼交情,斷然拒絕了再推七天的請求,沉聲道:「趙娘子,咱們東京可不是你們錢塘,做生意,就得按照契書來,白紙黑字,一個字都不能差,你明天要付不出那六百貫,對不住,那這筆生意就只能告吹了。」
交涉無用,趙盼兒只能選擇及時止損,收起了之前賠笑討好的嘴臉,坐直身子,威脅道:「那按照契書,我們交給你的那六百貫頭金,也得退一半回來。」
「趙娘子放心,契書既然寫了,一切就按契書來。」
經過周寂先前提醒,趙盼兒已經修改了退還頭金的條目,不過陶老闆根本不在乎,既然吃不了六百貫的便宜,賺個三百貫也還不錯,就當是對方翻來覆去折騰這麼久的補償了。
「我還有事,趙娘子自便。」
陶老闆拂袖而去,趙盼兒再也無法維繫一直以來的涵養,氣惱的摔了茶盞,滿腹委屈的找上了杜長風。
皇城副使顧千帆不知去向,富商獨子陳廉離京未還,一向『自立』的趙盼兒實在立不起來,只能找杜長風尋求幫忙。
「趙娘子,你別著急,我既然做了中人,那這事我也有責任。我家裡還有點余錢和房契,這就去取出來,該當的當,該借的借,湊夠三百貫應該沒問題。」杜長風一邊安慰哽咽無助的趙盼兒,一邊幫她想辦法。
尾款交割需要的是六百貫,杜長風即便賣了房子就只有三百貫,剩下三百貫根本湊不夠啊。
趙盼兒紅著眼眶,哽咽著拒絕杜長風的好意,杜長風焦急踱步,關心道:「湊不夠也要湊啊,要不然,你茶坊沒了,望月樓也沒了,你來了一趟東京,那豈不是鏡花水月一場空嗎?」
一句『鏡花水月一場空』生生在趙盼兒心裡扎了一刀。
可不是麼...
賣了錢塘的茶鋪,搬來了所有的積蓄,找歐陽旭歐陽旭壞了官名也要逃離京城;跟了顧千帆...守這麼多年的身子隨隨便便就獻了,到頭來,人財兩空...
趙盼兒心中淒楚,卻又無可奈何。
杜長風猶豫片刻,不知該不該開口,見她這幅楚楚可憐的模樣,咬牙道:「要不...你去找周公子看看?他們同福茶樓生意極好,較之城中有名的酒樓也絲毫不差,拿出六百貫應該不是難事。」
「周公子.....」趙盼兒腦海閃過一個優雅端莊,從骨子裡透出自信驕傲的冷艷女子,面色微微沉重,當即打消了找周寂求助的打算。
然而,除了周寂以外,她在京城認識的人里,能一次拿出三百貫錢的就只剩下一個...
一個不久前她才剛剛報復過的人。
池蟠池衙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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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暗示』那段,身居高位其實暗示就不用暗示,只需透露出一個信號,沉如琢就主動物色美人兒巴結上官了,這種事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張好好這點說的清清楚楚。
不管是威逼利誘,還是自薦枕席,哪怕是下藥,也和上峰官員沒有半點關係。
別問,問就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張安排的,事情敗露當即切割,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反正上峰官員『潔』身自好,什麼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