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章 倒是巧了(2/2)
「非也非也。」李楷面無表情的說:「懷仁乃言,略懂略懂。」
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鬨笑聲,這個典故適才在承天門大街上已經是人盡皆知。
王仁表忍笑對柳亨道:「此為李善李懷仁,進士科榜首,今日為其賀。」
「李懷仁?」
「李懷仁?!」
柳亨和柳奭異口同聲,眼睛都瞪圓了。
王仁表突然想起,三年前聽聞,王仁佑在平康坊被人搶了風頭,當時柳家叔侄也在,不會就是李白……不,李善吧?
眾多世家子弟聽柳亨解釋其中緣由,都不禁啼笑皆非,盧承基長嘆道:「懷仁言某為識途老馬,實是過謙了!」
「三年前便揚名平康坊,為何要假名虛托?」房遺直搖頭道:「識途老馬,當有新作,若不成,罰酒三杯!」
「不錯,房兄此言甚是!」
眾人坐定,李善苦笑道:「今日已有……」
「那不是舊詩嗎?」一位青年笑道:「即可成詩,一揮而就……不然,來來來,拿酒盞來!」
李善擺手道:「若論捷才,何人能勝過思誼兄七叔……某吟詩非推敲不可。」
這位青年是楊思誼,弘農楊氏子弟,其祖為弘農楊氏觀王房的始祖楊雄,其父為楊雄嫡長子楊恭仁,爵封觀國公,任涼州總管,去歲擊突厥有功。
楊思誼的七叔就是楊師道,聖人人日設宴,其頃刻之間立成數詩,被人贊有捷才。
李義琰皺眉問道:「懷仁,何為推敲?」
李善心裡一個激靈,娘的好像這個典故還沒問世,但他臉上神色不變,笑道:「此為嶺南舊事,隱士吟詩,鳥宿池邊樹,僧推月下門……或為僧敲月下門。」
「或敲或推……」李義琰點頭道:「意為斟酌不定。」
好不容易糊弄過去,李善看著端來的三杯酒,搖頭道:「無此捷才,只有舊詩……」
「那便先飲罰酒,後吟來一聽。」
李善端起酒盞正要喝,卻聽見一位中年人笑道:「可惜此地只有三勒漿,若有玉壺春,三杯入腹,只怕已醉。」
側頭看了眼,李善有點奇怪,這個人不認識……一旁的杜荷介紹道:「此為某三叔。」
你的三叔,那就是杜如晦的弟弟了,李善笑著打了個招呼,三杯酒下肚,「還請諸位出題,若有舊詩,當吟之,若無,只能待在下推敲。」
「適才詠柳,實則詠春。」柳奭眼珠子轉了轉,「如今又逢初春時節,不如以此為題,詠柳詠春。」
眾人一靜,柳亨側頭看了眼侄兒,詠柳詠春,這個題目說起來簡單,詠柳大都詠春,但實際很有難度。
柳奭呃了聲,也有點後悔,李善對河東柳氏是有恩情的。
王仁表正要開口打個圓場,李善卻笑道:「倒是巧了。」
「武德四年秋,某北上入京兆,次年春,結識德謀兄、孝卿兄,昭德。」李善起身走到書案邊,提起筆,揚聲道:「記得一日入長安尋孝卿兄,卻路遇小雨,見坊間柳枝宛然如煙,時有所感,只得兩句殘詩,直到月余前才得補齊。」
不多時,簾幕後響起低低的驚嘆聲,琵琶聲響,突急突緩,兩輪方歇,伴著羯鼓低響,尺八吹奏,低啞的女聲吐聲唱道:「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
「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