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戰略(1/2)
已經是深夜了,躺在床上的崔十一娘睜開眼睛,發現身邊還是沒人,她知道李善並不是去了周氏、小蠻處,肯定是還在外院沒有回來……但即使如此,黃昏時分郎君還親自端著飯菜過來,想到這,崔十一娘甜甜一笑。
但想起昨晚李善所說的,崔十一娘不由得嘆息一聲,想起昨日深夜被驚醒後,郎君開玩笑說的那句「悔教夫婿覓封侯」。
聽見微微的聲響,崔十一娘轉頭看去,借著月光看見李善輕手輕腳的走來。
「還沒睡嗎?」
「剛醒了會兒。」
聽著妻子軟軟糯糯近乎撒嬌的聲音,李善笑著摸了摸崔十一娘的臉頰,小聲說:「放心吧,無論如何,為夫也不會再領兵上陣……呃,外院用餐時候,還沒岳丈大人訓斥呢。」
崔十一娘低低的應了聲,她也心裡有數,如果丈夫再立下偌大軍功,即使陛下、秦王再如何有量,也很難安置了,到那時候,很多事情都不太好說了。
想到這,崔十一娘小聲說:「再過些年,去清河?」
崔十一娘說這話時候頗有遲疑,頗為猶豫,無往常時候乾脆利索的作風……畢竟丈夫是大唐嗣王,可不是依附清河崔氏的女婿。
「遷居清河嗎?」李善想了想,「也不錯,不過只怕陛下與秦王不會放為夫出京兆啊。」
「到時候再說吧。」
「明日可能要入宮議事,快睡吧。」
不多時,聽見妻子細細的打呼聲,李善抿嘴一笑,可惜現在沒有錄音機,否則一定要錄下來……崔十一娘無數次臉紅而態度堅決的否認,我睡覺不打鼾!
等一夜過去,李善起床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了人。
嘀咕了幾聲,李善起身洗漱……自從大婚之後,他不得不親自洗漱了,畢竟周氏、小蠻進不了正屋。
看見外間崔十一娘正皺著眉頭在喝小米粥,只吃了幾口就張口嘔吐,李善想了想讓人去清炒了個蘿蔔絲來,才勸得妻子多吃了幾口。
「不是要去議事嗎?」崔十一娘催促道:「你先去忙吧。」
「又要議事?」門外響起張氏詫異的聲音,「不是說要多歇息些時日嗎?」
一旁的崔信哼了聲,「軍國大事,你懂什麼!」
張氏登時橫眉立目,崔信有些下不來台,轉頭看向李善,「還不快些,再過些時日就回城,住在這兒,每日上衙都要遲!」
李善乾笑著拿了兩個饃饃就走,心裡吐槽不已,昨天你上衙遲到……明明是你自己起來遲了,這也能怪我?
這是不講道理嘛!
一路進了皇城,因為今日沒有早朝,李善徑直進了宮城去了兩儀殿,還沒有召集群臣議事的李淵詫異的看著來稟告的宮人,再次詢問:「是魏嗣王李善李懷仁請見?」
「是。」
李淵咧咧嘴,「讓他進來。」
「臣李善拜見陛下。」
「懷仁……」李淵好奇的問:「為何……呃……」
這話有些不好問出口啊,你是什麼德行,大家都心知肚明,御史台的御史更是清楚,從代州回京出任司農卿以來,基本上就是早朝不見,上衙不到,你今天怎麼會這麼早入宮覲見?
「呃……」李善也有點不好意思,婉轉解釋道:「臣妻崔氏自幼受盡寵愛。」
「嗯?」
李善眨眨眼,遞去一個嗔怪的眼神,「岳丈大人、岳母大人如今都在照料內子。」
李淵一怔後放聲大笑,「哈哈哈,是被清河縣公逼著來的吧!」
「哎,陛下料事如神。」李善嘆道:「昨日岳丈大人上衙稍遲,也不知是蕭相還是楊相提了幾句,結果晚間責備臣……明明是他自個兒起床遲了!」
李淵忍俊不禁,指了指李善,「那稍後兩儀殿議事,正要詢懷仁。」
「是因為突厥事吧?」
「懷仁如何知曉?」
「凌公告知的。」李善解釋道:「據說都布可汗、突利可汗、義成公主都要取臣首級?」
張仲堅如今是靈州軍的實際統帥,但卻是李善的親衛出身……兩人暗中通信,雖然李淵、李世民都知道這是難免的,但這種事是不能擺在明面上的。
「懷仁之名,在草原上,可止小兒夜啼。」李淵嘆道:「因懷仁,突厥再裂,但也因懷仁,突厥內亂已平。」
「還請陛下為臣做主。」李善委屈的說:「長孫無忌居然以此指責!」
李淵也有些無語,但也覺得這種指責有些道理。
兩人聊了好一陣後,差不多到了時間,李淵下令召諸位宰輔兩儀殿議事。
裴世矩進了兩儀殿,第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秦王下首位的李善,直到今日在門下省看到了靈州道行軍副總管張仲堅的奏摺,他才有點相信李善昨日那番話可能有幾分真情實意。
因為突厥結盟又分裂,只怕大戰又起,提前得知消息的李善才會選擇和解……裴世矩行禮後沉默的坐在位置上,心裡嘆了口氣,但即使知道,自己只怕還是會選擇拒絕。
原因也很簡單,其一,裴世矩以己度人,李善不是因為要和解才和解的,是迫於無奈才選擇和解的,一旦自己致仕,再無任何的反抗能力,等到突厥退走或者明年,李善會不會遵守承諾……這實在是很難說的事。
裴世矩不覺得李善一定會遵守承諾……反過來說,如果裴世矩占據了上風,想選擇和解,不會簡簡單單的讓李善致仕或者滾回嶺南,一定要親眼看到李善的死,才能放心,才會有選擇性的放過其他人。
其二,裴世矩最看重的還是子嗣傳承與門楣不墜,簡單的來說,一方面是香火不絕,一方面是門楣不墜,當然了,這是特指西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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