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魏玉山,武痴(1/2)
「這一生不問前塵,不求來世……」
「要用有限的生命追求無限的武道……」
郎中何曾聽過這樣的豪言壯語,看向陸沉的目光頓時一變,流露幾分欣賞的意思。
「不過七八歲的年紀,竟能有這樣的進取之心,難能可貴。」
他此前只是相中了陸沉的頂級根骨。
加上對方好像有練過《種玉功》。
也算是與魔教有緣。
所以就想著收入門下。
可後來發現陸沉乃是燕閥二房嫡系出身。
對於四閥中人。
郎中向來深惡痛絕。
收徒的熱情立刻熄滅了大半。
他之所以多次探訪。
主要還是為了天命魔教遺漏的絕學武功。
「你當真要拜我為師?」
郎中坐直了身子,語氣肅然道:
「江湖之中,師徒之情要勝過父與子、君與臣!」
「伏龍山莊就是最好的例子,一旦拜入門下,連自家姓氏都要改掉!」
「生是門派的人,死是門派的鬼,唯有如此才能報答傳道受業之恩!」
「你若入了魔教,以後就不再是什麼燕閥的公子。」
「而且,武林中人都會與你為敵。」
「可想清楚了?」
陸沉一臉認真,用力點頭。
他倒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縱使在一千八百年後,這座江湖仍舊沒什麼變化。
武林中人,只以門派為重。
烏北,天南。
皆是如此。
天命宮出去的內門、真傳。
向來只守門規,不遵大盛律條。
一言不合,拔刀殺人那是常有的事兒。
道宗稍微好上一點,凡入門弟子皆需持戒,多少會講一些道理。
不過大虞王朝的法度,同樣也管不到他們身上去。
在陸沉看來。
混江湖,進廟堂,做豪強,入門閥……
其實都一樣。
無非就是不同的人抱團湊在一塊兒,想要讓別人守他們的規矩。
誰的勢力大,所說的話才有權威。
天命宮能夠由「魔教」,變成「聖宗」。
想必應該是某位傳人,有著壓服一座江湖、一座王朝的氣魄與力量。
才能扭轉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以魔稱聖!
再說了,燕還真拜的師,入的魔教,關他陸沉什麼事?
這具道身大限一到,他就心神回歸,了卻一切。
「師尊,我們魔教有什麼規矩?」
陸沉開口問道。
郎中嘴角抽動了兩下。
這小子還真不見外。
自己還沒答應收徒呢。
師尊就叫上了。
「魔教不像六大家有一堆沒用的繁文縟節,唯獨三條鐵律不可犯,其他的百無禁忌。」
「一,欺師滅祖者殺!」
「二,同門相殘者殺!」
「三,泄露師門武功者殺!」
郎中鄭重說道。
他似是想起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繼續道:
「你要記住,若是這三條大罪,犯下任意一道,其名就會被刻在斷命崖上。」
「縱然逃到天涯海角,只要魔教不滅,傳承未絕,世世代代都會有人追殺,株連全家,直到人死債清,才算完結!」
陸沉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認真說起來,天命魔教的這三條鐵律,羽清玄統統犯過。
欺師滅祖,同門相殘,私傳武功……
沒一樣落下。
「悠悠歲月把一切痕跡都洗去了,連魔教不容侵犯的三條鐵律,後來也無人記得。」
陸沉暗自感慨。
算輩分。
自己入門比那位魔師早上一千八百年。
如果魔教和聖宗真是一脈相承。
「那我豈不是有資格清理門戶?」
他如此想道。
「其實你這小子頗為對我的胃口,沒有門閥大族那股子倨傲氣,天賦出眾也就罷了,還拎得清自己,懂得做事做人,是快混江湖的好料子。」
郎中仔細瞧了瞧陸沉的模樣,讚許道:
「我也打聽過你的一些事跡,河間坊獨坐賭檯,連勝三十一把押寶局,連名噪一時的『無影手』都不是對手,贏了八萬兩……」
陸沉打斷道:
「攏共只有一萬四千四百兩!什麼時候傳成八萬兩了?」
郎中詫異問道:
「才一萬多兩?果然市井傳言不可信。那你假借燕平昭之名,一掌拍死伏龍山莊的嚴獨浪,也摻了水分?」
陸沉搖頭道:
「這件事確是真的。不過河間坊當初答應封鎖消息,伏龍山莊一滴血、一顆頭,若有人想要報仇,儘管去找燕閥長房好了,與我沒有干係。」
郎中嘖嘖說道:
「殺人者是你,黑鍋丟給同族兄弟,你小子倒有幾分魔教中人的風采。」
陸沉坦然道:
「天塌下來還有長房頂著,我一個無依無靠的二房,哪裡能跟燕平昭比?他受了委屈,可以找二哥、大哥還有閥主老爹。」
「我得罪了誰,就得一個人扛。」
郎中沉默了一下,這才想起陸沉的身世,不禁罵道:
「你爹也忒不是個東西,他當年縱橫數府之地,蒼龍問天的名頭傳遍天下,風頭一時無兩,自詡快意恩仇,凡遇見不公必然出手相助。」
「結果把江湖六大家得罪了個遍,更是因此栽在了妖僧思無常的手裡,害得自己兒子出生就受到赤血劫的折磨。」
「這也就罷了,聽說之後還對你不聞不問,一個人跑到西域與佛門掰腕子!簡直枉為人父!」
看到郎中痛罵便宜老爹,陸沉沒什麼感觸。
他主動提及這段往事,更多是為了博同情罷了。
幼年喪母,自幼無父,長大活不過二十八歲的可憐孩童。
這一聽就很有故事,足夠打動他人。
「師尊,你看我都入門了,什麼絕學、神功、寶典、正道之法,統統都砸過來吧,我受得住。」
陸沉露出純真的笑容。
他加入魔教,為的就是學到更高深的武功,追上魔師羽清玄。
「別做那個春秋大夢了。魔教幾百年前就被打得灰飛煙滅了,什麼分舵、總舵全部給剿滅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座山門。」
郎中無情戳破自家徒弟的可笑想法:
「到現在也就傳了我這一脈,哪有什麼神功、寶典。」
陸沉瞪大眼睛,頭回露出震驚的神色:
「那座收有四萬八千門武功的藏法樓?還有遂古相傳的正道之法?這些都沒了?」
郎中點點頭,洒然之中透出幾分自嘲意味:
「我若是學了正道之法的神功、寶典,早就出來大殺四方,稱霸江湖了,何至於被六大家那幫狗東西弄得那麼狼狽。」
「我也不瞞你,魔教的那座山門至今也沒人找得到。因為當年只有教主、太上長老,有資格進入其中。」
「六大家那幫人卑鄙無恥,夥同大業皇帝、四閥兵分兩頭,趁著教主和太上長老齊聚君山的時候,直接一網打盡。」
「那一戰很慘烈,據說把八百里雲夢湖都給染紅了。」
「結果就是魔教一夜之間崩塌瓦解,只有幾隻大貓小貓的餘孽殘存。」
「至於傳說中的藏法樓、正道之法、幾百年累積的金銀財寶……也隨著教主身死一起埋葬了。」
「如果你在江湖上聽到了魔教寶藏的消息,那就跟逛青樓,有窯姐兒對你說自己是什麼富商之女,書香門第,家道中落,不幸流落風塵之地一樣。」
「有可能是真的,但不要覺得自己運氣好能碰上。」
陸沉怔住了。
他內心有點失落。
還以為加入魔教後,參悟正道之法,用不了三五年自己就能天下無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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