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魏玉山,武痴(2/2)
還以為加入魔教後,參悟正道之法,用不了三五年自己就能天下無敵呢。
「什麼也沒剩下?」
陸沉猶自不死心問道。
「只剩下一個魔教餘孽的名頭,你走到外面喊幾聲,立馬就有江湖人士把你帶走。」
郎中無奈說道。
陸沉撓頭。
這位剛認的便宜師傅。
說得確實有道理。
倘若魔教中人。
真的握有四萬八千門武功,以及讓人成為仙佛一流的正道之法。
早就東山再起,改天換地了。
這些年來,何必像過街老鼠一樣,過著東躲西藏的狼狽日子。
「那個……郎中先生,我覺得加入魔教也許是一個不夠成熟的決定,有必要再考慮一下。」
陸沉努力做出懵懂無知的孩童樣子。
「三跪九拜,行完大禮,可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郎中哈哈一笑,那張平平無奇的麵皮幾乎要抖落下來。
「你叫我一聲師尊,這輩子都是我的徒弟!」
「記住了,我叫『魏玉山』,第二十七代天命魔教傳人。」
「你若能繼承我的衣缽,以後就是第二十八代。」
陸沉面露苦相,內心卻不平靜。。
他似乎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用心回憶了片刻。
終於想起。
是靠山王韓當的演義故事裡!
「魏玉山,鳳翔府清平郡人士,一生籍籍無名。」
「某日,於渠陽山刺靠山王韓當不成,死於萬箭之下……」
想起這段歷史文字,陸沉不由多問了一句:
「師尊,敢問你是武道幾境?」
郎中眉頭挑了一下,不耐煩道:
「江湖六大家最厲害的人物,只有懸空寺的法禪大師,子午劍派的葉邛和伏龍山莊的嚴盛,他們都是五重天的絕頂高手。」
「你用屁股想也知道,為師如若有五境的層次,會被六大家從東山府追到華榮府?」
「我武道修行也就四十年的功夫,突破到氣海境,已經算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陸沉心裡暗想:
「氣海四境就敢刺殺神橋五境的靠山王韓當,我這個便宜師傅很勇啊。」
魏玉山摸了摸那張郎中麵皮,乾脆利落道:
「這裡不是聊天的地方,呆久了容易被人察覺。」
「你既然拜我為師,入魔教門下,我也得教你一些本事。」
陸沉雙眼放光,之前聽這位便宜師傅說,天命魔教有八大絕學,想必出手不會太寒磣。
魏玉山嘿嘿一笑,從懷裡摸出一塊兩指余長的石板,上面篆刻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
「《潛龍九形》?」
依仗著武骨通靈的功體,陸沉只是掃了一眼就認出了開頭四個大字。
「只是上乘武功……」
經過《種玉功》、《道胎種魔大法》,這種絕學、寶典的薰陶。
陸沉的眼界也變得高了起來。
發覺只是一門上乘武功。
不由有些失望。
「你小子不識貨。」
看到陸沉露出「就這」的表情,魏玉山開口罵道。
「我那天在名樓為何一眼就能看出你練了《種玉功》?為何察覺得到你氣血流動,心跳之聲?」
「這門《潛龍九形》,取意於龍可大可小,能升能隱。練到三形之數,就能辨認細微,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猶如天視地聽。」
「練到六形之數,凡內息、真氣,皆可以感知其性質,料敵預先。」
「練到九形之數,足以斂息藏形,假死脫身,甚至還能變化筋骨,易容改貌。」
「你我這樣的魔教餘孽,若沒有這樣的一門武功,早就死得骨頭都不剩了。」
陸沉捏了捏下巴,老氣橫秋道:
「師尊說得有理,行走江湖確實應該常備小號,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默默收下那塊石板,打算等會兒好好參悟。
魏玉山趁著還有一點時間,問道:
「《種玉功》你練到第幾層了?」
陸沉回答道:
「第二層,結鼎篇。」
魏玉山眉頭擰了擰。
沒想到自家徒弟是個有大毅力的狠人。
連服七日百損丹。
這種極端痛苦都熬過來了。
「你也不容易。天命魔教歷來參悟這門絕學武功者,亦有千人之多,能練成第一層不足半數。」
「因為第二層發狂發瘋,失去心智的,又要減去大半。」
「目前練到最高層次之人,乃是十九代教主,突破到了第四層。」
對於《種玉功》,魏玉山並無什麼企圖。
他很早就清楚一點,天底下的絕學、神功、寶典、正道。
都是傷人傷己的東西。
有些人天資平平。
貿然追求更高深的武功。
下場只會是走火入魔。
一門絕學,就已經耗盡了魏玉山四十年的苦功。
再多也是無益。
「第二層結鼎篇,陰陽二勁流轉全身,滲透血肉,最容易使人產生幻覺,走火入魔,你一定要小心。」
魏玉山叮囑道。
「對了,你把《種玉功》藏在哪裡?絕學武功最好不要帶在身上,時間久了容易放大心神之間的惡念、邪念。」
陸沉解釋道:
「它不在我的手上。」
看到便宜師傅,對於絕學武功似乎沒有圖謀之意。
陸沉就沒有隱瞞,直接把燕天都、燕明誠得到「奇遇」,然後烏金隕鐵偷跑過來,給自己灌輸陰陽二勁、精純真氣的事兒,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反正這也不是什麼需要藏在心裡的秘密。
「你沒有服用百損丹?」
「《種玉功》不僅認你為主,還偷燕閥父子的真氣給你滋養血肉筋骨?」
「第一層入道篇,就是這麼練成的?」
「第二層結鼎篇要大成了,就走火入魔過一次?」
魏玉山腦袋上像是冒出一個又一個的問號,表示不解。
天底下還有這種不勞而獲的練功方式?
這打破了他四十幾年來的認知!
「也沒有師尊你想得那麼輕鬆,我也感受過四肢百骸有如針刺般的痛苦,吃飯的食慾,睡覺的狀態,比起以前都差了很多,過了好一陣子才恢復。」
陸沉靦腆說道。
魏玉山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好拍了拍徒弟的肩膀:
「最好別讓燕天都、燕明誠知道這件事,為師怕他們兩個被你氣得當場走火入魔。」
「還有,你若對燕閥沒有留戀之情,過幾日就跟著我一起離開華榮府。」
陸沉抬頭問道:
「師尊的行蹤被發覺了?」
魏玉山語氣沉重了幾分:
「那倒沒有,只是你說燕閥長房父子,他們都練了《種玉功》。」
「這兩人天天給烏金隕鐵灌注真氣,時刻帶在身上,遲早都會走火入魔。」
「你不知道,一門絕學武功所造就的『武痴』有多大的危害。」
「到時候別說燕閥,華榮府都要生出大亂子。」
「能夠儘早抽身,最好不過。」
陸沉心頭也是一震,想到《種玉功》所記載的第三層種魔篇。
「師尊準備何時離開?」
魏玉山提著醫藥箱,沉吟道:
「就在燕、王兩家的大婚之日吧,那時候六大家的高手,各方豪雄都會過去道喜,方便出城。」
陸沉點了點頭,表示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