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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削腎客的救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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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黑燈瞎火的,劉益守依靠在一個巨大的木桶內,溫熱中帶點點燙的水刺激著肌膚,整個人都感覺到鬆弛下來,什麼也不想做,只想就這樣靜靜的躺著。

「終於……贏了。」

他長出了一口氣,在水中緊緊握住拳頭。人生總會遇到很多難以闖過去的關口,過不去,你就被死死的壓在下面不能動彈,一輩子無所成,直到有所謂的「貴人」提攜。

若是過去了,那就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毫無疑問,對於劉益守來說,擊退爾朱榮,是他人生當中最重要的一個關口,不但是「空前」,甚至可以說「絕後」。

賀拔岳等人的背叛,微微有些出乎劉益守的意料,之前他也沒想過事情會這麼順利。

不過冷靜下來想想,這兩人的背叛,貌似也不是什麼難以想像和琢磨的事情。這都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必然結果。

時代給每個人打上了自己的標籤,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往往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八九不離十。不是出身六鎮的爾朱榮,自然很難得到六鎮中人的真心認同。

換言之,六鎮之人並不能單純認為是胸無點墨的胡酋。他們的父輩乃至先祖,都是北魏開國時期的元勛與精華,號稱是「國之肺腑」,文武兼備者不少!

這些人在情感上,都認為是元氏背叛了他們!這些人骨子裡是有屬於自己的驕傲。而爾朱氏的出身,不過是元氏的看門狗而已。

從這個角度看,六鎮的人與爾朱氏很難達到一種內心情感的接納。六鎮的人,未必真心看得起元氏看門狗出身的爾朱榮,更多的則是認為爾朱氏的人不過是些在風口上飛翔的豬而已。

平時可能還看不出什麼來,但只要一有風吹草動,這條裂痕就會無可抑制的擴大又擴大,到最後影響雙方的抉擇。

劉益守前世的史書上,武川鎮的人聚集起來變成了西魏的主要政治力量之一,而懷朔鎮的人聚集起來變成了東魏的主要政治力量之一,很少有兩鎮的人互串。這種情況,是處於現實與情感的選擇,而非是單純的偶然。

爾朱榮是敗在根基不穩,家族勢力薄弱。

但是他若是回到晉陽,好好經營晉陽與晉陽北面的北秀容一帶,依然可以雄踞山西!原因很簡單,他們家的勢力範圍就在那邊,控制北方不可能,但控制一片區域還是很可以的。

而高歡要想雄起,最關鍵的一步,則是認祖歸宗渤海高氏,與河北世家達成妥協。用兩條腿走路,只要能平衡和把控河北世家與六鎮勢力的關係,他崛起的速度,絕對比賀拔岳要快。

當然,這樣也有很多隱患。

腦子裡閃過很多念頭,劉益守在木桶里舒展了一下身體。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北魏的時代已經結束,接下來會如何,那就各憑本事吧!

正在這時,房門被推開。昏暗的光線里,一個窈窕的身影如同做賊一樣闖進來,又快速的關上房門。

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傳來,幾乎不給劉益守任何思考的時間,這個人就鑽進了木桶里。

「咕咕咕咕咕咕咕……」來人沉到水裡露出半個頭,吐著泡泡,似乎還有點不好意思。

劉益守啞然失笑問道:「洗澡水就這麼好喝?」

「咳咳咳咳咳……」

沉如水那人因為憋不住笑,劇烈的咳嗽起來。

過了一會,咳嗽聲才停下來,劉益守聽到對方幽怨的說道:「你好像知道是我?」

「那當然,反正不可能是爾朱英娥,對吧?」

說話的這人居然是賈春花!

「呃,那倒不是。」

黑暗中看不到表情,不過想來不會太美好,賈春花覺得自己有點傻。

「源士康他們那幫人,心粗得跟什麼一樣,他們是不會想到我這些日子很疲憊需要休息的。我看到有人準備了熱水給我洗浴,就知道你肯定來寧陵了。」

劉益守笑著說道,一把將對方拉到懷裡。

「呃,好像也對。」

賈春花喃喃自語說道。

兩人靜靜的抱在一起,雖然肌膚相親,卻沒有更進一步。

都已經是這樣的一種關係,水乳交融甚至生兒育女,都是應有之意,正因為有些話不必多說,所以不開口才是最好的。

「過幾天,我打算跟著陳慶之去一趟梁國建康,以他徒弟的身份。到時候,我要帶一個女眷一同前往,家裡的事情,你看著辦吧。」

言外之意,不會帶賈春花一起去。不過賈春花倒是覺得這種安排一點也不奇怪。

「阿郎準備帶誰一起去呢?」

賈春花好奇問道。

「帶羊姜一起,然後去拜會長城公主。」

原來如此!

賈春花有點理解劉益守的想法了。黑暗中,她微微皺眉,有些擔憂的問道:「梁國宗室子女驕縱,比如那個蕭玉姚,就是惡名遠播。

阿郎帶羊姜一起去,難道不怕出事麼?再說蕭衍要是找個由頭軟禁你們,似乎也是件麻煩事。」

賈春花的擔憂不是多餘的,政治上的事情,一直都很骯髒。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這個是基本原則。

「如果要在梁國謀一席之地,那就必須要去一趟建康城。你連蕭衍的面都不敢見,別人又怎麼會看得起你呢?

正因為心裡沒底,所以才更是要去。敢去,就是敢翻臉。至於帶羊姜去建康,也是給羊侃面子。至於長城公主會不會不高興,我覺得無所謂。

我不是要請個祖宗回來的,到了我這裡,就要按我的規矩來。」

劉益守慢悠悠的說道,毫不掩飾的霸氣外露。

「阿郎真是……」

賈春花一時間都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那羊姜不是很可憐?」

賈春花感覺劉益守後面要做的事情,似乎有點殘忍了。看得出來,羊姜對劉益守是動了真情,不管她之前是怎麼想的。

「羊侃將要在梁國為官,他的女兒卻是我的妾室,理論上說,是可以被我送給客人侍寢的,這是奇恥大辱!羊侃要在梁國站穩腳跟,有這麼個污點在,勢必步步維艱。

我給羊姜面子,就是給羊侃面子,去見建康城都帶著羊姜,就是在給羊侃撐腰,告訴他羊姜絕非一般的妾室。雖無正妻之名,卻絕非任人宰割的貨物。

這樣無形中幫羊侃樹立了威信,也讓人隱約感覺我跟羊氏互為奧援。別人不敢動羊侃,亦是不敢打我的主意。

至於羊姜本人,我對她和對你們一視同仁,但身份地位的那些東西,則需要她自己來承受壓力。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的。

就像是你在屋裡忙裡忙外,大家都信任你喜歡你。可是我若是將你收入房中夜夜笙歌,你覺得她們都還會如從前一樣信任你麼?」

這番話,讓賈春花極為受用,因為這表明劉益守是一個公私分明,把大事和小事分得很清楚又能理順關係的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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