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爾朱榮眾叛親離,我軍必勝!(1/2)
「丞相!不妥啊!」
聽到高歡說要「御駕親征」,高敖曹一聽就急了,因為各種小道消息綜合來看,高歡領兵指揮的本事十分稀疏,臨陣指揮最多也就是中游水平!
而且高敖曹還有自己的私心,現在鄴城這邊搭台子唱戲,高歡名義上是丞相,還不是皇帝呢!這種狀況類似某種程度的部落聯盟,雖然有盟主,但各個盟友也有相當的自主性。
比如說高敖曹自己麾下的軍隊,高歡就一兵一卒都無法指揮得動。
高歡帶兵屯紮滏水河邊與爾朱榮決戰,誰給他的勇氣?當初爾朱榮就是在這裡一棍子打爆了葛榮的狗頭!
「此番爾朱榮急匆匆而來,恐有畢其功於一役的打算。丞相還是坐鎮鄴城,讓高將軍(高敖曹)打頭陣為好。」
孫騰不動聲色的勸說高歡道。
聽到這話,高歡一聲長嘆。
「爾朱榮凶名赫赫,不僅你們擔心,整個鄴城,整個河北,大家都在擔心!人心不齊,事不可為。我若是躲在後面,世人會如何看我高歡?」
現在高歡已經改回「高歡」這個名字,再叫「賀六渾」就是犯政治錯誤了。
「若是我都坐鎮前線,與爾朱榮決戰,試問鄴城內誰還會再說與爾朱賊子妥協的事?」
高歡高聲喝道!在場眾人心中一凜,高歡雖然臨陣指揮很拉胯,但是戰略眼光卻一點不差,屬於那種知道要怎麼玩,親自上手又玩不好的類型。
他的政治眼光,更是高出在場眾人一籌。若是掌控鄴城的高歡都不怕死,要與爾朱榮死磕,那手下人必定上下一心。
無論他是不是真的能打得過爾朱榮,起碼這個出發點完全沒問題。
「這樣吧,高將軍鎮守鄴城,丞相引本部人馬在滏水陘與爾朱榮決戰。在下現在就發公函,催促世家大戶多送糧草囤積鄴城,就在這裡跟爾朱榮決戰。」
孫騰打了個圓場,似乎也覺得高歡的提議,政治色彩更濃,也更能安定人心。外賊容易對付,內賊難以防備。上下一心之下,內部出問題的可能性也變低了。
現在鄴城這個草台班子能不能「轉正」,很多人都在觀望。只要能擊敗爾朱榮,北方的格局基本上就能確定下來了。
「堂兄,在下願意率先鋒在滏水陘深處設下伏兵,為堂兄預警。一旦爾朱榮帶兵偷襲,則會中埋伏,保證他有去無回。他若是直接出兵,設伏也能提前知道敵軍動靜,遲滯爾朱榮的行軍速度。」
說話的這人叫高岳,高歡堂弟。高歡在六鎮的時候,並沒有跟高岳住在一起。是現在高歡在鄴城搞出動靜來了,他家裡的堂兄堂弟堂叔什麼的才一個個的投奔過來。
其實這也是人之常情了。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山村有遠親,高歡趕上快車道發達了,自然有親人來投奔。高岳很有才幹,熟讀兵書,現在被高歡委以重任。
自己手下那些「老兄弟」,未必百分百的可靠。高歡為了平衡手下的勢力,也在有意識的培養所謂的「親族勢力」。
包括把高敖曹等人豎起來跟手下那些老兄弟和婁家的勢力對壘!這些都是權術手段而已,要不然論任人唯親,怎麼也輪不到高敖曹等河北高氏四兄弟坐在這裡高談闊論啊!
高歡在鄴城搭這個草台班子,雖然有李元忠等人的穿針引線,但他的作風,確實是與爾朱榮等人差別極大。
用一句話來概括,那就是他的一言一行,都非常對河北世家的胃口。
有人肯前出預警,有人肯鎮守後方,這一戰似乎沒有什麼更多的大略要談了,高歡環顧四周問道:「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麼?沒有的話,軍務緊急,都各自去忙吧!」
居移氣養移體,現在身居高位的高歡,再也不是從前在懷朔鎮苦熬的土鱉了,一言一行,都做足了架勢。
眾人拜謝而去,只有段榮一人獨自留了下來。
高歡見他不肯離去,將其請到書房密談。
剛落座,段榮就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高歡說道:「有婁娘子和幾位小郎的消息了,他們被斛律金抓住,目前軟禁在潞城,此事爾朱榮並不知情。這封信就是斛律金寫的,派人送到我這裡,似乎並無惡意。」
後世很多人認為斛律部是高歡的鐵桿,實則不然。與其說他們是投靠了高歡,倒不如說是北地豪門婁氏在背後穿針引線。在投靠爾朱榮之前,斛律氏在北地與高歡根本沒見過面,完全不熟。
但是他們跟樹大根深的婁氏可就太熟了!爾朱榮死後,斛律氏都沒怎麼猶豫,第一時間轉投了高歡,這裡頭不少婁氏的功勞。
斛律金不給高歡寫信,卻跟段榮寫信,想必是已經跟婁昭君談妥了條件。
高歡拆開信,斛律金介紹一下婁昭君和幾個兒子都在自己手裡,剛剛生兒子的婁昭君行動不便,現在潞城住段日子再說,請他不必擔憂家事。
多餘的話一句沒有了。
哪怕這封信高歡再轉送給爾朱榮,爾朱榮恐怕也說不出個什麼來。
不得不說,斛律金出身邊地胡酋部落,手腕卻極為活絡,看不出什麼蠻橫無腦殘暴,更多的是滑不熘手,左右逢源。
「信上並沒有說什麼特別的,只是讓我安心而已。」
高歡長嘆一聲,聽聞家卷在晉陽失蹤,他的心就懸起來了,如今石頭落地,倒也鬆了口氣,如釋重負。
段榮小聲說道:「斛律金寫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寫信本身,就代表了一種態度。」
聽到這話,高歡眼中精光一閃,若有所思道:「確實如此。」
「他寫這封信,就證明本身並不看好爾朱榮能贏。至少是不看好爾朱榮這一次能速勝,要不然,直接將婁娘子交給爾朱榮就行了,何苦冒險藏起來呢?」
段榮繼續說道。
高歡微微點頭,對方說得非常在理,斛律金在做兩手準備。
爾朱榮勝,將婁娘子送還婁氏,將高歡子嗣交給爾朱榮,此事不了了之。想來爾朱榮也不會去找婁氏的麻煩。
爾朱榮敗,斛律金帶著婁氏和高歡家卷,轉投鄴城這邊。
兩手抓,兩手都快樂!
「這斛律金,還真是一號人物啊!」
高歡忍不住感慨道。就這麼一封看起來全是廢話的信,居然可以進退自如,在一旁笑看爾朱榮與高歡二人斗個你死我活,最後從容應對。
斛律金當真是把手裡籌碼用到了極致。
「從目前的情況看,此戰起碼斛律金不會出死力了,高王頗有勝算。」
段榮忍不住感慨道。
他也是沒料到,跟高歡一起撤退後,沒有入洛陽,而是渡過黃河在鄴城發家,影響會如此之大,進展會如此之迅勐!
與其說是高歡把眾人召集起來搭台子,倒不如說所有人都看爾朱榮不爽了,又害怕對方的兵強馬壯,所以把高歡推到前台來跟爾朱榮對壘。
贏了把爾朱榮干熄火,輸了也算是噁心了爾朱榮一把。
「嗯,連斛律金都心懷異志,我看爾朱榮敗亡只在旦夕,哈哈哈哈哈哈哈!」
得到這個好消息,高歡開懷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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