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打工人的辛酸淚(2/2)
王偉像個怨婦一樣抱怨羊敦虛情假意。
劉益守搖了搖頭,沒有解釋。
所謂的盟友,一定是會在你彈盡糧絕但是還沒死透的情況下出現。羊敦的出現,不是為了像之前說的那樣「圍殲費穆於雍丘」,而是打亂費穆的部署。
他們只是錦上添花的。劉益守對手下說的那些慷慨之詞,只能算是鼓舞士氣。
關鍵還要看于謹那邊有沒有得手。
「主公,我們也可以用猛火油對付外面的拍車啊,那玩意每天都來轟城牆,很煩人啊。」
王偉又開始出餿主意。
「費穆這一招是欲擒故縱呢,他就等著我派彭樂出去。」
劉益守想起「歪嘴龍王」這個梗,忍住了對王偉撇嘴的衝動。他嘆了口氣道:「不要沉不住氣啊。費穆現在就是希望我們犯錯。
決戰就在攻城那天,明白麼。你以為我現在每天讓彭樂他們吃好喝好是為了什麼?」
「攻城那天?」
王偉想到一個可能,嚇得全身發抖,他已經被劉益守的膽大妄為給嚇到了。
「對吧,你都想不到,費穆多半也想不到。君子引而不發,躍如也。箭拉滿不射威脅最大,拳頭收回握緊威脅最大,刀在刀鞘里威脅最大。
你用心體會一下現在的局面,我跟你解釋不明白的。」
劉益守現在就是在裝弱,上次鋒芒畢露後,再次收斂起來,讓費穆摸不著頭腦。就好像一個人躺在地上裝作重傷。等對手準備一劍將其結果的時候,這人就趁著對方進攻而暴露出軟肋,一舉反殺。
劉益守就在等這個機會。
什麼羊敦帶兵來啊,于謹把老巢掏了啊,這些都會讓費穆有種烈火焚身一般的焦急感,迫使他在匆忙中犯錯。
「呃,那現在……我做什麼呢?」
王偉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個多餘的人。
「你把宇文泰叫來,我們打幾局斗土豪吧。你已經輸了我幾千文了,一局十文錢你居然能輸幾千文,嘖嘖。」
劉益守指了指身邊的桌案問道:「難道你今晚不打算贏一點回來?」
……
戰局僵持(雖然並不焦灼),不僅是劉益守那邊壓力很大,費穆也是一天比一天焦急。
費穆不猛攻城池,那是因為在北地的時候,他打老了仗,一支軍隊士氣是如何鼓舞,如何衰竭,其實自有規律。那種節奏感,不帶兵的人難以體會。
按現在的情況,如果常規進攻,那麼最後的結局是什麼呢?
那就是雍丘城內的守軍,被打得鼻青臉腫,卻又始終不會倒下!然後自己這邊,攻城越來越困難,最後,敵軍的援兵來了,自己不得不退兵。
甚至還有可能被反打!
現在光用拍車丟石頭轟擊城牆,其實路子是對的,雖然慢,但很有效。
「費將軍,小黃城那邊被偷襲,城池被攻占,楊椿一路逃到大營來了!」
副將貼著費穆的耳朵輕聲說道,聲音都在發抖。
小黃城失守!
費穆如同一盆水從頭頂淋下來,全身冰涼!
「小黃城如何會失守?」
「不知道,楊椿是對方放回來報信的!」
小黃城那邊確實兵力空虛,可是也沒看到睢陽那邊出兵啊!一時間費穆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把楊椿帶過來吧,不必跟他客氣了。」
費穆有點後悔,自己當初怎麼把後路交給這麼個蠢人來守。不一會,楊椿被副將帶到,不復往日的儒雅,看起來跟個叫花子差不多,就是身上的衣服好點,蓬頭垢面,臉上也髒得不像話。
一剎那間,費穆居然還沒認出來!
「楊椿,小黃城呢?」
費穆沉聲質問道,直呼其名,徹底撕破臉,連場面話都懶得說了。
「被于謹帶兵偷襲,我頂了半天時間,還是失守了。」
「那糧草呢?輜重呢?軍械呢?」
費穆靈魂三問,楊椿默默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事到如今,還能說什麼呢?
「來人啊,楊椿擅離職守,丟城失地,拖出去斬了,傳首三軍,以儆效尤!」
費穆怒道。
楊椿毫不掙扎,也不唾罵費穆,反而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對方猙獰的面孔。四周的親兵都被楊椿異樣的舉動給鎮住了。
「我只是比你早走一步罷了,咱們兩人誰下場會更慘,還很難說呢。」
楊椿搖了搖頭,對要撲過來的親兵低吼道:「滾開,我自己會走!」
很快,他的首級就被呈到費穆面前,那雙眼睛睜得大大的,就這樣直勾勾「盯著」費穆的臉,令人汗毛倒豎。
「拿走……」
費穆無力擺了擺手,楊椿臨死前詛咒的話語猶在耳邊。
沒錯,殺一個楊椿沒什麼了不得,可是,這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現在看,楊椿解脫了,倒是他費穆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