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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打工人的辛酸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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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忠拜別陳慶之後,這一路頗不容易。困惑、擔憂、迷茫,內心各種思緒交織,他猶豫再三,決定先去濟南郡把老婆找回來再說。

五年前的某天,他去了一趟泰山然後被梁國軍隊抓走,再回來,時間已經是陳慶之北伐。呂家人估計認為他就是忘恩負義的渣男。

畢竟,當初他受傷落難的時候,呂苦桃救過他一條命,又照料許久,兩人啥事都做過,在呂家人面前都辦過婚禮了。結果最後「不辭而別」,也挺那啥的。

楊忠風塵僕僕的水陸輾轉來到濟南郡,呂家倒是變化不大,呂家人小農出身都沒什麼見識,一看到楊忠,恨不得把他亂棍打出。

對方好不容易冷靜下來,楊忠才從岳父那邊得知一個晴天霹靂的壞消息,而且是他完全沒法接受的那種:老婆跟著劉益守跑路了,小舅子也跟著一起跑路了!

呂家人恨他當渣男,陰陽怪氣的嘲諷了一番,雖然沒有明說呂苦桃成了劉益守的妾室,但是話語裡都是不吝對某劉姓俊男的溢美之詞。

比如說比你年輕比你俊朗還比你有權有勢,麾下小弟眾多之類的。

楊忠嚇得亡魂大冒,急急忙忙南下,多番打聽才知道劉益守大軍應該屯紮在任城,至少任城是管轄範圍。他又水路南下任城,然後進城後,找到了獨孤信打聽情況。

一聽到是這樣八卦又無語的事情,獨孤信也沒辦法,只能告訴楊忠,劉益守帶著大軍南下,連你小舅子呂永吉也在軍中,但是聽聞呂苦桃確實在劉益守後院,其他的不太清楚。

獨孤信相信劉益守應該沒有對呂苦桃做什麼,但是同樣身為帥哥,他也知道,女人好男色也是常有,指不定呂苦桃就投懷送抱了呢?作為一個口風很緊的大佬,他說得很保守。

這麼一說,楊忠浮想聯翩,更擔憂了。

獨孤信連忙帶著楊忠去劉益守家眷居住的宅院去尋人,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小兩口溫存了一天,呂苦桃建議楊忠跟隨劉益守做事,反正現在天下這麼亂,像劉益守這樣的好人確實快死絕了。

楊忠一時間有些猶疑不定。

按道理說,劉益守表面上像是覬覦呂苦桃才弄到家裡來,實則秋毫無犯,這是一種無聲的保護。以知恩圖報的角度看,楊忠覺得自己給劉益守打工似乎也是天經地義。

只是,有時候帳不是這麼算的,至少不能光考慮人情。

老婆也找回來了,下一步則是更加嚴峻的生存難題。陳慶之的態度耐人尋味,似乎已經預料到梁國北伐必敗,他們會退回梁國。

或者蕭衍根本就沒指望滅掉魏國。

楊忠琢磨著,如果是這樣,爾朱榮肯定會回到洛陽,到時候他這個「三姓家奴」,不說鐵定被清算,起碼也要脫層皮從頭開始。

呂苦桃雖然感情用事,覺得楊忠要去報恩跟著劉益守比較好,但是仔細想想,這也未嘗不是一條路。

權衡再三,楊忠去找印象比較好的獨孤信閒聊了一番,二人相見恨晚,言談中獨孤信對劉益守推崇備至,說他有劉玄德之仁義,諸葛孔明之眼光,曹孟德之氣度。

正在楊忠與獨孤信拉關係的時候,劉益守的信使到了。得知要勸說羊敦等人出兵,楊忠自告奮勇要當信使。

看他立功心切,獨孤信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讓楊忠跑了一趟兗州。

見到羊敦後,楊忠將白袍軍的一些「內幕消息」透露給羊敦,並言明,白袍軍已有退回梁國之意,爾朱榮入洛陽,幾乎已經不需要懷疑。

羊敦之前就是擔心爾朱榮不敵白袍軍,整個魏國大變天,殃及池魚。現在從楊忠口中得知陳慶之已有退兵之意,便再無後顧之憂,痛打落水狗的事情,誰都不介意做一做。

於是他當即就同意了劉益守的請求,決心出兵南下睢陽,圍殲費穆軍主力,交投名狀上船。

一不做二不休,楊忠跟隨羊敦的隊伍南下睢陽,才在睢陽城內找到了負責坐鎮調度的陳元康,得知了劉益守的落腳點。

這一路奔波,尋常人早就崩潰了。得虧是楊忠當了五年的小弟,心智已經被鍛鍊得無比堅忍。打聽到了前線戰況後,楊忠再次毛遂自薦充當聯絡人,冒著巨大風險潛入雍丘,這才見到劉益守。

想起這一路奔波,楊忠忍不住唏噓感慨,這年頭男人要闖出一番事業來太不容易了!現在的情況有些好轉,不過他也知道,劉益守對他的考察,還沒有結束。

如果不能拿出一點真本事來,被對方投閒置散,乃是必然。

這次劉益守給了他一百騎兵,目的就是為了拖住費穆。目的好像很簡單,實際上卻是缺乏必要的資源。

楊忠在陳慶之手下混過五年,陳慶之的本事不說是學了個十成,兩三成還是有的。查看過費穆軍的兵力分布,楊忠就明白對方的弱點在哪裡了。

不能移動的拍車,已經在城牆西面形成了一個缺月形「陣地」,並且有重兵把守!

費穆的本意,似乎是想引誘雍丘城內的守軍,出城偷襲,然後就會陷入重兵合圍之中。楊忠聽說之前彭樂帶著麾下騎兵出擊,把費穆麾下的伏兵打得死傷慘重。

這一招再用,估計會翻車。因為費穆現在也謹慎了,並不會立刻對出雍丘城的軍隊進行圍殺。費穆軍嚴守拍車陣地,水潑不進,似乎就是在慢慢的絞殺雍丘城的軍心士氣。

楊忠對費穆不僅不陌生,甚至可以說很熟悉,比劉益守他們都熟悉,當初還在北地的時候,他就聽說過費穆的大名。

費穆是一個非常善於防守的將領,治軍嚴苛,攻城略地並不是他的專長。劉益守也是不上當,除了那一次反擊外,其餘時候都是按兵不動,哪怕城牆快被對方薅禿了,也不曾再次派生力軍出擊,雙方就這樣僵持住了。

劉益守為什麼給自己一百騎兵,楊忠揣摩了一下,應該是對方心裡已經有想法,只是讓自己打前站試試看。

……

夜已深,雍丘城的籤押房內,劉益守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張圖,上面詳細畫著費穆大軍的分布,其中有個地方,讓他非常在意。

雍丘東北面有一大湖,連著睢水。費穆軍的輜重,都是在那邊卸貨,然後轉運到軍中。

那麼,要不要偷襲那邊的渡口呢?其實是沒有必要的,因為這並不會影響費穆軍的糧草供應。至少是不影響他們發動幾次攻城。

但是,要不要做出偷襲那邊渡口的姿態撩撥一下呢?

這個可以有,而且很有必要。目的就是為了讓費穆不得安寧,不得不分兵保護糧道。劉益守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拖時間。

楊忠的到來,更加驗證了他的猜測:陳慶之已經有退出魏國之心!

白袍軍,要從洛陽返回了!

爾朱榮一旦入洛陽,睢陽以北那些不在劉益守控制的城池,都會自發的抵制。天時地利人和,到時候費穆拿什麼去打?

「主公,楊忠已經帶著一百騎,往北面去了。」

看到劉益守觀摩地圖已經很久了,王偉進了屋子他都渾然不覺。

「他是陳慶之那邊過來的人……真的靠得住麼?」

王偉小聲問道。

「人心都是肉長的,怎麼能一見面就要求別人對你死心塌地呢?」

劉益守轉過身來,笑著說道:「封妻蔭子,高官厚祿,光耀門楣,這都是一個正常人所期望的,不要苛責太多了。」

聽到這話,王偉本來想說劉益守太年輕太單純,轉念一想,他好像是沒見過比劉益守更狡詐的同齡人,說這話似乎也不太合適,最後只能一聲嘆息。

「羊敦在等什麼呢?他們不是已經到睢陽了麼?難道現在不該出兵麼?」

王偉像個怨婦一樣抱怨羊敦虛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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