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他這是腦子不孕不育了吧(2/2)
果然,陳慶之看劉益守陷入困惑之中,他耐心解釋道:「生死存亡之道,都掌控在主將手裡。你需要考慮的是能不能贏,其他的事情,不是你需要考慮的。
視卒如嬰兒,故可與之赴深溪;視卒如愛子,故可與之俱死。厚而不能使,愛而不能令,亂而不能治,譬若驕子,不可用也。
記住,能用的兵,才是好兵。那些具體的手段,則是需要你自己因地制宜的。為師認為,雖然不要拿他們的性命開玩笑,但也不要把他們慣著了。
該用的時候要用,該死的時候……也要送他們去死。
作為主將,心不狠是不行的,這一點你一定要記住。
我每戰之後,自己這邊死了多少人,就會挑出多少戰俘當眾挖心剖腹。你不要去學,但是也要想想,為什麼我要這麼做。」
陳慶之這話聽得羊姜只冒冷汗!
她萬萬沒想到,陳慶之看起來挺文靜一個人,為何手段如此殘酷,甚至是殘暴!
這些事劉益守也是有所耳聞,只是沒想到陳慶之居然會這樣毫無顧忌的說出來。看起來他似乎並無悔意,根本不認為這麼做有什麼不妥的。
陳慶之並不是殺人狂,但他對勝利很執著,只要能贏,他不介意手段如何!
劉益守微微點頭,陳慶之這番話不說是傾囊相授,起碼也是掏心窩子的話,記住對方的提醒,對自己將來用兵練兵帶兵大有裨益。
正在這時,馬佛念一臉糾結的走過來,將一張字條交給陳慶之,隨即退到一旁。陳慶之看到字條,面色微變,沉思片刻,將字條遞給坐在他對面的劉益守。
只見上面寫道「夏侯夔欲襲睢陽」,就這麼簡簡單單七個字。
「送信的人呢?」
陳慶之問馬佛念。
「一個乞丐送來的,大字都不認識一個。」
馬佛念癟著嘴說道,似乎很不高興。他最討厭這種雲裡霧裡的事情了。
「這是湛僧智的筆跡。」
陳慶之淡然說道。聽到這話,馬佛念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劉益守好奇問道:「湛僧智是誰?」
「譙州刺史,夏侯夔的手下,卻不是夏侯夔的嫡系。」
這張字條湛僧智叫人交給陳慶之,而且親筆寫讓陳慶之認出來,裡頭可以說道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湛僧智跟陳慶之通氣,不算通敵叛國,無論劉益守是什麼立場,陳慶之都是為梁國北伐的大英雄,他是不可能背叛蕭衍的,更別提兩人之前就有交情在。
於公於私,湛僧智這麼做都沒什麼問題。
夏侯夔要是攻打睢陽,誤傷陳慶之,我提醒一下,這是應有之義吧?至於陳慶之會不會把這個消息泄露給其他人,那就跟他湛僧智無關了!
這也從另外一個角度看出,湛僧智對夏侯夔公器私用,驕橫跋扈有些不滿,但又不便翻臉。
「夏侯夔就算是對我再不滿,如果我沒有離開睢陽,他也不會動手吧?他要是直接動手,那不是打梁國天子的臉?」
蕭衍已經答應將長城公主許配給劉益守,並且讓佛界小有聲譽的道希大師出馬撮合這件事。如果夏侯夔不經通報,在劉益守完全沒對梁國動手的情況下不宣而戰。
那麼這件事將會演變成一件極為嚴重的政治事件!
蕭衍可能並不在乎梁國邊境一城一地的得失,但是他應該還是很在乎自己這邊的方鎮,是不是能夠聽從朝廷的調遣。
起碼在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上,不會跟自己唱反調!
「夏侯夔為人豪奢,禮敬賢才,府中文武幕客常滿座,手中實力強勁。聽聞你要拿他老巢壽陽當嫁妝,咽不下這口氣,也是人之常情。」
陳慶之簡單介紹了一下夏侯夔,似乎並不認為對方屯兵亳州有什麼不對勁的。
「他這是腦子不孕不育了吧?」劉益守沒好氣的反問道。
羊姜捂著嘴,差點沒笑出聲來。
不是劉益守想太多,而是夏侯夔的動靜很不尋常。
蕭衍的特點是昏聵,不過他對朝中大臣還是很好的,甚至可以說是縱容!但是怎麼說呢,這一切的前提,是你不能碰他的逆鱗。
哪怕昏聵,那也是「真龍」啊,龍有逆鱗,觸之即死!在蕭衍嫁女兒這個當口搞事情,絕對是悶聲作大死!
今天蕭衍嫁女兒你可以把准女婿的大軍給滅了,那明天蕭衍大壽,你是不是還想帶兵來台城祝壽呢?這個惡劣先例一開,後面效仿者估計不知凡幾,蕭衍還怎麼能鎮得住場子?
「所以,夏侯夔大概是想等我們入了建康後,他再動手,然後找個藉口,比如說暗示你麾下親信不滿你入梁國,打算譁變,然後……他就可以介入了。」
陳慶之無所謂的說道,反正這些破事讓劉益守去操心去,他既不會去幫毫無交情的夏侯夔,也不會給劉益守出謀劃策。
「軍情緊急,那徒兒我這就去處理軍務了。」
劉益守雙手攏袖對著陳慶之深深一拜,拉著羊姜的手就走了。等他走後,馬佛念皺著眉頭對陳慶之說道:「都督,夏侯夔……有些過分了啊。」
明知道陳慶之也在睢陽,居然還想把手伸過來,這就是典型的不給面子!
白袍軍的倖存者絕大部分已經歸國,夏侯夔不會不知道陳慶之是留在睢陽,要跟劉益守一起去建康,更不會不知道陳慶之是幫忙保媒的人。
在劉益守大婚這件事上打臉,就是打他陳慶之的臉,連馬佛念這個混人都知道此事異常不妥,就更別提陳慶之了。
「如果你也是都督七州諸軍事,說不定比夏侯氏還要跋扈呢。」
陳慶之冷笑道,他也是很不滿,北伐幾乎滅魏,功高蓋世。
如今要歸國了,邊鎮大將這麼擺一道,是什麼意思?
大概夏侯夔未嘗沒有給陳慶之臉色看的意思,畢竟,陳慶之接下來很有可能被蕭衍重用,成為邊鎮大將。到時候,跟夏侯夔屬於競爭關係,天然就有利益衝突。
湛僧智給陳慶之通氣,屬於聰明人跟聰明人打招呼,其間奧妙,三言兩語難以盡述。
「夏侯夔應該是等我們離開睢陽,甚至是到了建康再動手。你就留在睢陽,幫我看看後面會發生什麼事情,帶著眼睛耳朵就行了,誰也不要幫。」
陳慶之微微一笑說道。
「喏!」
馬佛念不情不願的拱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