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鼠輩?哪來什麼江東鼠輩?(2/2)
「明白了,那就看看明天朝會到底要發生什麼事情吧。」鼻
劉益守微微點頭,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按道理他之前都做了很多部署,那些江東鼠輩們也都籠絡好了,誰會站出來搞事情呢?
……
第二天清晨,天空剛剛露出魚肚白的時候,台城南面所有的城門都被打開,百官排成長隊,入朝參加朝會。
至於具體是關於什麼事情嘛,概括來說,就是商議祭天、獻俘、犒賞三軍、提拔有功將士等應有之事。
北伐大獲全勝,當然要把善後的事情搞好。只有這樣才不會戰場上得分,政治上失分。該給的賞賜一定要給到位,落到實處。
下次三軍將士才會奮勇殺敵給朝廷賣命啊!
楊愔代替陳元康,將早已準備好的奏章照本宣科的念出。一項又一項的,都是提前商議好的,在這裡只是宣布而已,根本就不是來「討論」的。鼻
劉益守敏銳的觀察到,似乎太極殿內眾多朝臣,都不太關注這些。和自己一樣,眾人都是聽得昏昏欲睡的。
楊愔將這些念完以後,就退到了一旁。他很清楚,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果不其然,正當劉益守想要宣布退朝的時候(兒皇帝不能理事,劉益守攝政總攬全局),有個大臣從群臣中出列。
「臣有本奏。」
此人劉益守非常面生,但好像又在哪裡見過一樣,應該是之前跟自己沒怎麼打過交道的。
楊愔在劉益守耳邊低聲說道:「此人叫章法尚,中書舍人,手裡無實權。」
中書舍人這個職務是跟皇帝有關的,如果皇帝很有權力,那麼中書舍人就很有權力,有時候說話甚至比尚書令還管用。但現在梁國是傀儡皇帝不說,還是個兒皇帝,說話說明白都夠嗆,中書舍人這個職務就是純擺設而已!鼻
劉益守眼生是正常的,畢竟,對方手裡若是沒有實權,自然不可能跟他打交道。
「宣。」
「微臣請吳王允許我軍今年入冬後北伐,平定河北,光復河山!開創萬世之基業!」
章法尚說完,直接跪在地上頭貼地面不起來。
「臣等懇請吳王再接再厲,平定河北,光復河山!開創萬世之基業!」
大殿內跪下去一大片,都是些職務不高,權力不大,平日裡耍嘴皮子的官員。
這些人多半都是中書省的,尚書省的官員屬於實幹派,上面吩咐什麼就做什麼,管執行,很多都不參與朝會。鼻
除了尚書令以外,通常不參與朝政制定。
而中書省的官員很多都是嘴炮王者,也是劉益守故意安排一些「江東鼠輩」的代言人在裡面掛職。
劉益守控制朝政的方法很簡單,一卡軍權,二卡尚書省,三卡人事任免。把江東地方勢力的人畫個圈,都集中在「參政議政」的中書省這裡,外放地方的太守,反而不用地方勢力推出來的人。
無論你有什麼么蛾子,我發個話讓尚書省不執行,將詔書打回去,你就只能幹瞪眼,政令出不了台城!
而人事任免權又被劉益守死死捏在手裡。
劉益守才不是那種純武夫鐵憨憨,跟梁國的世家大戶們硬頂。他吸取爾朱榮和董卓這些人的教訓,用兵馬對付兵馬,用套路對付套路,用政策對付政策。
只有魔法可以打敗魔法!鼻
幾番收拾,梁國已經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擺譜了,今日倒是看了個稀奇。
「剛剛才光復河南,師老兵疲,不可再對外用兵了啊。北伐之事,暫不必提。」
劉益守感慨說道。
今日不知道是不是劇本拿錯了。那些江東鼠輩們成了「主戰派」,自己作為統兵之人,倒是成了主和派。
「殿下,趁熱打鐵正當其時啊,若是北方那些人回過神來,可就不好收拾了。」
章法尚站起身急切說道。
劉益守一臉疑惑看著章法尚,弄不明白對方到底想幹啥。鼻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江東鼠輩們竟然雄起了!要是他們以前有這麼豪橫,早就把高歡打到草原上去了,對方還能待在鄴城瀟灑麼?
「殿下不可北伐了,此番河南鏖戰,消耗了太多糧秣,又有數萬俘虜要安頓。開墾良田,興修水利都要用錢,無論是否北伐,浪戰絕不可取。」
楊愔站出來給劉益守幫腔說道。
「楊尚書此言差矣,朝廷雖然無糧,但三吳之地的大戶人家,卻有不少糧草。他們當中也有很多希望為國建功,光宗耀祖的。朝廷一紙詔書,便可以從三吳募集不少糧草甚至兵員,何愁北伐不成?」
章法尚針鋒相對的說道。
這話表面上聽起來慷慨激昂,但若是細細揣摩一番,便知道其中貓膩極多!
三吳地區可是江東鼠輩扎堆的地方,劉益守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他輕咳一聲詢問道:「章愛卿是覺得糧秣都是浪水打來的麼?或者說朝廷可以到三吳地方豪橫劫掠不成?」鼻
「殿下之前有租地之法,頗有成效。河北良田不少,朝廷可以繼續用這一招,相信會有不少人踴躍參加。相比一統天下的大略,這些細枝末節不值一提。」
章法尚意有所指的說道。
劉益守恍然大悟,感情埋伏在這裡呢!
他這才明白為什麼江東鼠輩都「雄起」了,不雄起不行,實在是利益太饞人了,由不得這些人身體誠實。
之前賣地的位置,都是在漳河沿岸,也就是鄴城周邊。那裡土地肥沃是出了名的,自西門豹治理鄴城之後,那裡就是一塊大肥肉。
要是河南之地都在東魏的掌控之中,自然無人會提北伐的事情,畢竟,勞民傷財,還看不到結果。
可是現在梁軍已經在滎陽穩固了戰線!離鄴城也就一條黃河的距離了!鼻
前期那些世家大戶不情不願的買了不少鄴城的土地,都沒法變現,所謂「地契」又是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用的雞肋!
這些人心裡別提多憋屈了。
如今離勝利只有一步了,該怎麼辦?這時候誰冷靜得下來?
選項一,找劉益守討債?
選項二,關起門來自怨自艾?
還是……選項三,雄起一把,支持朝廷出兵河北,甚至自己組織部曲部署到河北搶地盤?
顯然,第一個選項他們沒膽子,第二個選項他們不甘心,第三個選項卻是性價比極高!之前一戰,劉益守已經清空河南,為他們鋪好路了!鼻
高歡都被打這樣了,跟個奄奄一息的活死人差不多,這時候不衝上前一棍子打死,還留著下蛋不成?
江東鼠輩們還是有自己的利益取捨,他們並不是一味地膽小。
「此事容後再議,入冬之前,大軍必須修整。」
劉益守斷然拒絕了章法尚的提議,隨後強行宣布退朝,看上去沒有把話說死。
江東鼠輩們的貪婪與一葉障目,是他沒有料到的。這些人只看到了河北土地的誘人,卻看不到其中的兇險。
幹大事惜身,見小利忘命;只能錦上添花,無法雪中送炭;只能當點綴,不能扛大旗。
劉益守如今算是看明白這些人是什麼路數了。鼻
當初沒有在這些人身上寄託希望,果然是正確的選擇。也得虧是他趁著那一批北面來的人還沒老去,趁著梁國窮鄉僻壤的地方血性尚存,才能去爭一爭大勢。
若是安於現狀,不出十年,梁國將繼續進入暮靄沉沉的階段。那時候哪怕劉益守自己還有鬥志,也帶不動這一批又一批前赴後繼的「江東鼠輩」了。
「明晚可得去你家好好喝一杯,這些鼠輩們真把我給噁心壞了。」
散朝的時候,劉益守拍了拍楊愔的肩膀嘆息說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