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權力場上無父子(2/2)
宇文泰因為建言有功,再加上之前在晉安郡累計的戰功,如今被封為嶺南大都督,坐鎮新成立的嶺南總督府,大軍屯紮廣州。
而之前在嶺南等地的王僧辯等人,還有上次河南之戰有戰功的王琳,都被招回建康述職,等待新任命。總體看來,眾人猜測這次召見,應該是頂替宇文泰在晉安郡那邊的空缺。
「歐陽頠屯紮巴東,兵微將寡。防守蕭紀雖然勉強可以,但進攻巴郡(重慶)就力有不逮了。
我有意伐蜀,你們誰可為先鋒?」
劉益守的話如同暮鼓晨鐘,撞得在場眾人心神動搖!
蕭紀還沒反,這怎麼就伐蜀了?伹
眾人沉默了一陣,還是王僧辯打破僵局詢問道:「殿下何以突然說起伐蜀之事呢?」
不是他多疑,而是劉益守這一步走得實在是太突然了。之前幾乎是沒有任何徵兆,實在是非常不同尋常。
「蕭圓照與蕭紀父子公開翻臉,前者邀請朝廷從中斡旋。我觀蕭紀肯定不服管理,兵戎相見在所難免。
到時候蕭紀便是在謀反了。對於謀反的藩王,不收拾掉,難道留著過年?」
劉益守語氣平靜的反問道,那模樣是淡然中帶著不可拒絕,可謂是不怒自威。
這酒真是沒法喝了,果然跟劉益守有關的事情,只能是公務啊!
只是在場所有人都在想一個問題:當初奪嫡之時,劉益守將那些戰敗的藩王全都放過了,可沒說誰造反就搞死誰啊!伹
劉益守的客套話聽聽就罷了,篡位是真的,統一天下也是真的,其他那些藉口,隨便聽一下就好了,可千萬不能當真!
眾人心中一陣嘀咕,都是拱手稱是。
「君才(王僧辯表字),你帶本部人馬鎮守晉安郡(福建福州)。聽聞近來總有海盜劫掠沿海,你多留意一下,不但要設伏,還要水軍追擊到他們的老巢。
之前宇文泰也知道這些事,但他不習水戰,對那些撤退的海盜也只能幹瞪眼,看著對方逃之夭夭。
你精通水戰,勢必可以將這股海盜一網打盡。需要什麼東西,朝廷都會給你配齊。廣州到建康的海上商路非常重要,你多費點心吧。」
劉益守溫言對王僧辯說道。
「請殿下放心!有屬下在,半年之內,必將沿海航線肅清!屬下願立軍令狀!」伹
王僧辯站起身激動說道。
「嗯,我讓楊愔給你補充船隻、人員與軍備,兵員訓練你自行解決吧。」
劉益守微微點頭道。
他又看著王琳問道:「走一趟巴東(奉節),在此地造船屯兵,準備進擊蜀地,聽我軍令行事。若無軍令,你就在那裡練兵。
常德水軍忠勇無畏,河南之戰屢建奇功,你先去武陵郡招募一些本地漁民,將水軍擴編到萬人。」
「得令,屬下這就去辦!」
王琳激動說道。伹
很明顯,上次河南之戰中,他麾下水軍表現優秀,成功騷擾了敵軍糧道,干擾了高歡大軍的補給線,為最終合圍高歡軍主力立下了汗馬功勞。
劉益守顯然是沒忘記他的功勞,如今將其提拔獨領一軍,並外放一方準備滅蜀,用再造之恩來形容也不為過了。
王僧辯與王琳二人拿了軍令就走了,剩下的人都是眼巴巴的看著劉益守,他們當然知道,能到這裡來,必定會有任務交待。
可只要劉益守不說,他們的心就是被吊著的,現在的每一分鐘都是那樣難熬。
「我欲親征漢中,楊忠已經作為先鋒帶著部曲先行西進,你們四人為我部將,隨同我一起出征吧。」
劉益守一句話將樊氏兄弟與魯氏兄弟的任務給交代了,總體說來,就是跟在劉益守身邊,一起出發前往漢中。
如今劉益守麾下已經是兵多將廣,能夠調配的軍事資源與人力資源都非常豐富。可是為何這次劉益守卻要親自領兵出征呢?伹
其實並不是他想到處奔波,而是平定叛亂的功勞與滅國之功,都是篡位的催化劑,都是樹立絕對權威的不二法門!
如今他已經有進無退,必定要走上取蕭氏而代之的路。因此親自領兵建立功勳,以樹立自己的絕對權威,這個沒有什麼條件可講。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而已。
更何況,蜀地與漢中,是一體又不能完全混為一談。
蕭紀會不會出兵,賀拔岳會不會出兵,蕭圓照會不會媾和,其中千頭萬緒的關係,可以說瞬息萬變。不同的情況,梁國中樞的應對也是要不一樣的。
到時候,也可能會出現各種轉瞬即逝的機會。
劉益守不在,派其他人去,那個人哪怕再聰明再厲害,也不可能代替劉益守在全局上作判斷,早請示晚匯報那是必然的。伹
如此一來,遇到千載難逢的機會,或許就會因為來回請示耽誤時間而無法抓住。
但劉益守親臨一線,效果就截然不同了。
段韶的那番話說得很有道理,拿下漢中,是保底,而不是最優解。蜀地本身就在梁國的統治之下,等擊破蕭紀後,只要休養生息,維持發展民生的政策,蜀地亂不起來!
到時候,蜀地就是攻略關中的一個大後方,讓劉益守可以對關中實施「多路齊攻」的策略。
「誓為吳王勠力殺敵!」
眾人齊聲說道。
「嗯,現在就去城外整頓兵馬吧。今天這頓酒,我等會讓人送去你們大營。五日之後出征。」伹
劉益守用平靜的語氣,說著讓手下人熱血沸騰的話。
等眾人離去之後,他才鬆了口氣,忍不住一陣唏噓感慨。
楊忠去打前站,只是去「卡點」的。這點人馬,還鎮不住蕭紀,更別說痛打西魏那幫眼睛都要餓綠了的餓狼們了。
後續的兵馬,才是決勝的關鍵,慢一點不要緊,一定要穩健,要能打。出鞘就像是天下無敵的神劍一般,誰見了都要退避三舍。
他從袖口裡掏出孫騰寫來的回信,上面說了很多高歡霸府的秘辛,其中就有高歡的身體狀況。
按孫騰的話來說,高歡可能沒兩年好活了,一看就是酒色過度,身體已經被掏空了。
但,高歡其實也並沒有得什麼大病,也不會那麼快就病入膏肓不能理事。孫騰在信中說,高歡回鄴城後,政務都是自己處理,也不避諱見客,不像是一副要進棺材的模樣。伹
當劉益守看到孫騰信中這麼說的時候,他很是吃了一驚。因為這跟崔冏的說法完全矛盾,讓他不知道相信誰才好。
「賀六渾啊賀六渾,我可是比婁昭君還關心你的身體啊。」
劉益守忍不住感慨了一番,自言自語道。
既然高歡身體暫時還撐得住,那麼攻略河北,自然也要靠後排著,要把漢中甚至是蜀地的事情排到前面了。
想到這裡,劉益守給坐鎮滎陽的于謹寫了一封信,明確告知于謹:高歡的身體還算硬朗,如果有傳言說高歡病危,那絕對是誘敵之計,滎陽兵馬不可輕動。
斟酌再三,劉益守還是派人將這封信送了出去。
這樣或許會失去提前占領河北的機會,但是比中高歡計策要強得多。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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