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打過劉都督臉的人最後都死了(2/2)
他愣是沒想到這會居然是陳霸先在給自己添堵。在自己印象里,陳霸先從廣州敗亡後就出海不知所蹤,有傳言說船是在海上遇到風暴,然後沉船了。
沒想到這傢伙蟄伏了一段時間後,又開始出來興風作浪了!
「你們手裡都是快船,難道就追不上?」
劉益守面色不善問道。這次他被人打臉,還是在距離建康遲尺之遙的京口,要是不能找回場子,那簡直是奇恥大辱。
這種事情,別人或許能忍,劉益守可不能忍。
他不會慣著陳霸先,以前或許放對方一條生路無所謂,如今,只能大刑伺候,你死我活。
「回主公,在江面上我們占優勢,但到了海面上,那些小船就不頂用了。我們也沒有海圖,出海風險極大,無法追擊那些賊寇的海船,請主公見諒。」
吳明徹提到了一個劉益守目前的知識盲區。
江船和海船是不一樣的!江面與河道內玩得飛起的戰船,出了海或許就變辣雞了。
現在朝廷的海船,多半都在閩浙,在王僧辯那邊的船塢里,而不在建康。
「行了,近期嚴密防守江面,對來歷不明的船隻都要盤查,去忙自己的吧。」
劉益守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吳明徹如蒙大赦,趕緊退下不敢再觸霉頭。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麻煩可是真麻煩。」
眺望遠處的長江江面,劉益守輕嘆一聲,心情糟糕透頂。
此時的京口,幾乎等同於海港。他前世那個時候的上海等地,都是灘涂,陸地都是後來泥沙沖積而成的。所以此時的建康和京口(鎮江),要遠比前世的時候靠近海岸。
甚至可以這麼說,京口這年代就是海港!
「下旨斥責一下王僧辯,就說京口與廣陵連連被襲,是不是要等海匪殺上雞鳴山,他才肯用心剿匪啊?
讓他趕緊的動起來,不要有養寇自重的心思!這閩浙都督,他不能當,我就換個人來當。
海匪頭目就是陳霸先,讓王僧辯自己看著辦!」
劉益守沉聲下令道,不滿之情溢於言表。
「好的主公,在下這就去辦。」
王偉也知道這回劉益守是動了真怒,不敢怠慢,連忙寫好詔書,派人送到台城,由中書省下發到閩浙。
「對了,在吳興張貼告示通緝,特別是陳霸先的家鄉,多派人去盯著點。一個人要成事,沒有故鄉人支持那是不可能的!吳興那邊一定有不少人是跟陳霸先私通的。」
……
在廣州打造戰船,準備干一番「大事」的宇文泰且不去說,畢竟他的心情不壞,剿滅閩浙海匪,對他而言百利無一害,順便還可以為自家的子侄鋪路,沒什麼不好的。
然而,在晉安郡(福州)侯官城附近水域瘋狂打造戰船,準備出海「剿匪」的王僧辯,日子可就難過了。
尤其是得知了在沿海呼風喚雨的人是陳霸先,而且這廝還好死不死的去建康附近挑釁後,王僧辯就惶惶不可終日,生怕劉益守直接撤了他的都督職務。
不過該來的事情,無論好壞,最終都是會來的。朝廷斥責的政令還是送到了王僧辯手中,看完之後,他這才鬆了口氣。
好消息是,劉益守並不會將他革職查辦,閩浙等地軍務,依舊是由王僧辯負責打理。
壞消息是,劉益守的忍耐似乎已經到了極限,如果再出什麼大事,或許對方就不會像這次一樣好說話了。作為一個降將,能得此重用,王僧辯心裡是有逼數的。
他只能死死抱住劉益守的大腿,否則天下就沒有可以給他容身的地方了。
「兄長,吳王好像很生氣啊。」
看完朝廷的政令,王僧辯的弟弟王僧智心有惴惴說道。
「那是自然,換誰都不會有好脾氣的。」
王僧辯無奈嘆息說道,王僧智說的都是廢話,但他此刻卻無力吐槽,懶得跟對方說那些細節了。
閩浙的問題不在閩浙,而在三吳地區。如今的閩浙,沒有經歷南宋時期的開發,不少地方都是蠻荒之地。海患不斷的根子,在三吳地方有人跟那些海匪勾結,戰場單方面透明。
王僧辯不是不能打,而是要防著被人一鍋端了。瞻前顧後的,哪裡能抓得住戰機呢?如果不顧敵情冒進,則很有可能中埋伏全軍覆沒。
他打造一支可以出海的船隊,訓練可以適應海況的士卒,那也是需要時間的!
「兄長,其實呢,知道匪首是陳霸先叔侄,事情反而好辦了。」
王僧智不動聲色的說道。
「噢?你有什麼想法呢?」
王僧辯突然來了興趣。自己這個弟弟,打仗的真本事沒有,平日裡的歪主意倒是不少。
「陳霸先是吳興人,在鄉里甚有名望,祖輩皆住吳興本地。我們不如雙管齊下,一方面,將陳氏歷代祖墳全部都給挖了,激怒陳霸先。另一方面,將該地所有人,只要是認識陳霸先的,都給綁了押送到晉安郡。隔一段時間,就以私通海匪的名頭殺幾個人。
如此一來,陳霸先必定怒而攻城。他被激怒,我們的機會不就來了麼?」
王僧智嘿嘿笑道。
雖然這主意有點無恥,但似乎確實有那麼幾分道理。
王僧辯陷入沉思之中,王僧智的餿主意確實很壞,然而陳家人倒霉,總比王僧辯自家人倒霉要好吧?
「辦事不要那麼糙。將陳氏的祖墳都給掘了,這個你直接帶人去辦吧。
但是將那邊的鄉民擄劫到晉安郡,只怕適得其反,顯得我們心虛,將其嚴密監視就好了,不必做多餘的事。」
王僧辯並不同意王僧智的第二個辦法,將火氣發泄到普通人身上,只會讓本來中立的人因為害怕朝廷遷怒,而投靠到陳霸先那邊自保。
如果只是掘陳氏祖墳,一來沒有殺人,沒有傷及無辜,二來也是對那些從賊之人的警告,必定可以讓陳霸先手忙腳亂一陣子了。
只要對方亂起來了,機會或許自己就出來了!
「兄長,這是婦人之仁啊……」
王僧智有些不甘心的說道。自家大哥是有真本事的人,然而就是有時候做事猶豫不決。
「吳王不喜歡你搞的這一套,聽我的不會錯的。」
王僧辯拍了拍王僧智的肩膀說道。
……
王僧辯一聲令下,大隊人馬殺到吳興,也不顧當地族老的反對,直接掘開陳霸先家的祖墳,並讓當地縣衙的主簿更改縣誌,將陳氏一族從前的功業全部刪去不予記錄,並且將陳霸先如今的事跡當做反面典型予以記載。
總之一句話:吳興陳氏一族皆為叛逆,無惡不作,其中以陳霸先為甚。
在辦這些「小事」的同時,王僧辯又反覆催促晉安郡所有船塢加緊時間造船,一時間周邊沿海呈現熱火朝天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