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巴陵之戰(1)(2/2)
他為什麼不將程靈洗納入麾下,原因在這番話裡面也看得很明白了。程靈洗是他們家鄉那幫人的頭目,而杜棱是三吳出身的人,二人都在異地為流官。
他們可以為了公務抱團取暖,但是誰也不會成為誰的心腹。畢竟,杜棱自己也有麾下一群小兄弟呢。他若是拜大哥,手下兄弟怎麼辦?
「考中了武狀元,居然連吳王府的酒席都不去,來來來,這次定要罰酒三杯!哈哈哈哈哈哈!」
劉益守走過去大笑著將程靈洗扶起來,幫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末將定為吳王效死!此番平叛,請務必讓末將為先鋒!」
程靈洗激動說道。
他現在要上位,也就缺蕭繹的人頭來墊腳了!
上次考中武狀元後他為什麼沒去參加招賢館的酒宴呢?
因為程靈洗覺得這種應酬根本就毫無意義,完全是浪費時間!
跟劉益守混個臉熟是沒用的,人家也不看你是不是長得帥,會說話。
武人就是要靠戰功向上爬,這是鐵律!
劉益守身邊那個「沙凋王」能夠異軍突起,也不是他靠幫著吳王打獵發家啊,人家那也是實打實的戰功堆起來的。
程靈洗對此看得特別通透,知道考上了「武狀元」,被任命為宜陽縣尉後,便急急忙忙回家鄉告訴他那些小夥伴們:老子當大官了,想一起發財的跟我去宜陽吧!在家鄉混日子沒什麼前途的!
他張羅了一百多人後,這才到宜陽城赴任,將這一百多人訓練成了精銳。這才能在本地站穩腳跟,沒有成為任由著杜棱擺布的傀儡。此前擊退王琳的兵馬,也得虧這一百多精銳齊心協力當救火隊員。
正因為對方走得太急,所以劉益守居然連此人的面都沒見過。
酒過三巡之後,劉益守看宴席上氣氛差不多了,他忽然輕咳了幾聲,大堂內頓時就安靜下來了。
「蕭繹殺父弒君在前,舉旗叛亂在後。此等國賊,當真是人人得而誅之。只是湘州風物,迥異於建康。貿然進兵,頗為不妥。
如何因地制宜破敵,倒是頗費些思量。
諸位有何見解,可以暢所欲言。」
來了!終於來了!
眾人都是心中一緊,不管是劉益守麾下楊忠等人也好,還是宜陽城的杜棱、程靈洗等,都是等這句話等了好久。
要是沒有這句話,今天這場飯局就是純粹在浪費時間!
他們這些武人,誰也不信跟劉益守套近乎就能升官的,等的就是破敵建功!
「殿下,末將以為,蕭繹此番的要害並不在臨湘城,而是……巴陵郡與武陵郡。主要還是以水戰為主,以洞庭湖為戰場。蕭繹在洞庭湖經營多年,吳王還是要徐徐圖之,水戰乃敵方所長,需要謹慎對待。」
杜棱沉聲說道。
很顯然,他並不認為蕭繹是個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的渣渣。這位湘東王確實比劉益守差了十萬八千里,可他麾下領兵的王僧辯、王琳、樊氏兄弟等人,皆為驍勇善戰之輩。
並不是那種可以被人隨意揉捏的阿貓阿狗。
「杜太守真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那就看在下先拿下臨湘城吧。」
楊忠不屑的嘲諷了一句。
聽到對方嘲諷,杜棱沒接話,楊忠是劉益守麾下心腹愛將,能力如何且不說,光這親密關係就不好得罪。
「誒,話不要說那麼絕對嘛,你都把話說死了,別人還怎麼說呢?」
劉益守不悅的呵斥了楊忠一句,後者連忙告罪。
「武狀元,你怎麼說?」
劉益守看著程靈洗詢問道。
「王琳善水戰,麾下部曲皆為船工、縴夫等,水性極佳,還有不少亡命之徒。
殿下所統帥水軍雖然驍勇,臨陣卻未必能如王琳部那般進退自如。
末將以為,此戰在洞庭湖還是要以小股兵馬試探為上,水戰不宜進行決戰。若是水戰慘敗,則蕭繹必北上江陵,或東進郢州(武昌)。攻守之勢易,對官軍就頗為不利了。」
程靈洗人高馬大的,沒想到說的話跟杜棱別無二致。看來此人是粗中有細,心思並不像容貌那般粗獷。
「主公,如今說這些倒是有些為時尚早。無論怎麼用兵,先破臨湘城(長沙市),這點是沒什麼疑問的,臨湘城到這裡也是無險可守,蕭繹兵馬遲早要困守洞庭湖。
既然如此,我們可以先打下臨湘城以後,再來討論在洞庭湖如何用兵。」
王偉站出來打圓場說道。雖然他也看不起蕭繹能翻出什麼浪來,但也不好當面駁斥杜棱與程靈洗二人。他與楊忠不同,杜棱和程靈洗跟他沒什麼利益衝突。
這兩人畢竟將來都會是劉益守麾下的班底,沒必要現在就給對方臉色看,那樣情商太低了。
「言之有理,一切都要先攻下臨湘後再說,這一點,你們都沒有意見吧?」
劉益守面色肅然問道。
「我等皆聽吳王號令!」
大堂內眾人一齊拱手說道。
「很好,程將軍為先鋒,攻醴陵。拿下後,就地修整。楊將軍攻臨湘南面的衡陽郡,杜太守與沙凋王合兵一處,攻臨湘南面的湘鄉。
待這三地都拿下後,一齊圍攻臨湘!」
說完,劉益守用拳頭狠狠的砸了一下桌桉。
這便是典型的先斬羽翼再剁狗頭,眾將都沒什麼意見,十拿九穩的保守打法,無非是欺負蕭繹的兵馬都轉移到了巴陵郡。
等眾人散去之後,看到王偉眉頭不展,劉益守好奇問道:「此戰還有什麼不妥麼?」
「非也,臨湘這邊主公已經安排妥當,蕭繹耍不出什麼花樣來。屬下只是擔心韋暗貪功冒進。」
王偉嘆息說道。
韋暗那邊劉益守不好說什麼,因為不是他的直接屬下,韋氏的水軍只能算是服從朝廷調令的方鎮而已。
「韋氏水軍操練數十年,會打不過蕭繹這個廢物麼?」
劉益守難以置信的反問道。
「應該不會打不過吧。」
王偉勉強應和道,心裡卻是很憂慮韋暗飄了,壞劉益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