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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巴陵之戰(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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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春夏之交,身在臨湘的湘東王蕭繹,悍然起兵造反,打出「清君側」的名號,在湘州豎起反旗。

然而,除了廣州的蕭綱與陳霸先外,似乎沒有什麼人響應他,甚至連在蜀地的蕭紀也沒什麼動靜。

按道理說,既然蕭綱都能知道的事情,蕭紀沒可能一點消息都收不到。但這位蕭衍幼子,坐鎮蜀地的藩王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誰也不知道。就是跟隔壁烏龜一樣動也不動。

面對蕭繹的「垂死掙扎」,建康中樞的應對也很簡單明了,歸結起來就兩個字:絞殺!

軍事方面:

劉益守親率江州兵馬,由楊忠領兵,西進攻醴陵,直搗蕭繹老巢臨湘城(長沙市)。

獨孤信帶荊襄本地兵馬,從江陵出兵南下,陸路攻巴陵郡(岳陽市)

韋暗帶精銳水軍封鎖巴陵郡以北的長江江面,不允許洞庭湖的船隻到長江活動。

胡僧右帶新組建的水軍來到郢州屯兵練兵,順便建立水寨與總糧倉,接手逆流長江而來的糧草。

除了這些軍事方面的措施以外,朝廷還下令切斷了各州郡通往湘州的水路陸路,一顆糧食都不輸送給蕭繹,讓湘東王府有錢也買不到東西,招募不到兵馬。

作為應對,蕭繹前往易守難攻的巴陵郡,讓王僧辯回湘州守老巢,讓善於水戰的王琳守巴陵郡,讓樊氏兄弟守武陵郡(常德),可以利用洞庭湖的水路和巴陵郡互為犄角。

大敵當前的情況下分散兵力當然不是什麼好主意,可這也是無奈之舉。若是兵力集中起來守一座城城,被敵人圍死以後,那就插翅難飛了。

別說王僧辯與王琳等人久經戰陣,經驗豐富。就算是稍通兵法之人,也不可能在這種問題上犯渾。

總之,無論是建康中樞朝廷也好,湘東王這邊也好,誰也沒有心存幻想,雙方都是擺開車馬,準備一決雌雄。

宜陽城(宜春市)門外,豫寧郡太守杜棱帶著本地官員在城下等待許久,終於看到朝廷的兵馬出現在了官道上,這才鬆了口氣。

做官有時候跟玩命一樣,上次蕭繹來的時候他就差點守不住城掛了。

城破馬上死,投降現在會被歸為蕭繹同黨,還是死。如今他卻可以憑藉此前的功勞扶搖直上,人生起起落落真是夠刺激的。

「殿下,幸不辱命,沒有讓賊軍得逞。如今王師來宜陽,屬下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看到是劉益守親自領兵前來支援,杜棱誠惶誠恐的上前行禮,語氣甚為謙卑。是金子哪裡都會發光,當初他投靠劉益守,對方就隨意將他扔到豫寧郡來歷練。

本以為這輩子就會在豫寧郡待到壽終正寢了,沒想到機會來得這樣不期而遇。正是杜棱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才讓蕭繹大軍沒有通過這條「湘贛走廊」。

要不然,劉益守固然不會有什麼事,但他在豫章郡也會被蕭繹的突然襲擊弄得灰頭土臉,不可能像如今這樣調集好兵馬,在湘東王的地盤上對其圍追堵截。

「上次你能擊潰湘東王精兵,本王甚為驚奇。湘東王麾下精銳的實力,本王是知道的,你手裡沒幾個兵,是如何讓蕭繹折戟沉沙的呢?」

劉益守看著杜棱疑惑問道。

他對這個問題一直都很好奇,這年頭郡兵守城打敗主力精兵,那可真是不多見的。南梁的郡兵是什麼貨色劉益守太清楚不過了。

真要概括一下的話,那便是經過簡單訓練,甚至完全沒有經過訓練的農夫,套上軍服,拿起兵戈,那便算是郡兵了。

以這樣的兵員去打敗王琳麾下那些亡命之徒,不是劉益守不看好杜棱,實在是此事太過於魔幻,讓他不敢相信。

「殿下真是貴人多忘事,當年吳王在全國招募人才參與考試,有文武兩科。武狀元正好被任命為宜陽縣尉,正是他帶家鄉子弟力挽狂瀾,才沒有讓蕭繹得逞。」

杜棱一臉感慨的說道。

「武狀元?」

劉益守喃喃自語回憶道。

他還真忘記了!畢竟,這只是他搞出來的噱頭,更別說參加考試的基本上全是歪瓜裂棗。文科倒是選拔了不少刀筆小吏,如今也算勘用。

但武科這一塊,都是些粗鄙莽夫,入選後很快就泯然眾人,姓誰名誰,是不是還活著,劉益守根本就不記得了。

特別是這位武狀元,封官了以後就急不可耐的跑路上任去了,劉益守當時準備北伐,連面都沒見過一次。

而且,歷史上武狀元雖然很多,但是真正有出息的不過郭子儀罷了。所以事後劉益守就將其拋諸腦後,誰踏馬知道武狀元是哪個啊!

然而劉益守不知道的是,他那一次不算太成功的「掄才大比」,卻是讓掙扎在社會中下層的人看到了向上進階的路子。那次掄才大比,也不是完全沒有提拔人才。

很顯然,這位「武狀元」,就不是一般人。

帶著郡兵還能打退王琳的人,那能是一般人嗎?答桉是很明白的。

「來來來,快給本王引薦一下這位武狀元,本王要好好給他道個歉,罰酒三杯。杜太守也是的,此等豪傑人物,為何不讓本王相見啊?」

劉益守故作責備,微笑說道。他連那位武狀元叫啥都忘記了,反正不是蘇乞兒。

「吳王請,屬下已經在府衙大堂設下接風宴,那位壯士現在還在巡視城防,不在這裡。」

杜棱面色微微一緊,小心思被劉益守不動聲色的點破,心中暗暗緊張起來,連忙引朝廷的兵馬入城,不敢再跟劉益守客套寒暄了。

誰都不喜歡被搶風頭,杜棱知道他這次要發達了,卻不想讓曾經的手下爬到自己頭上。

一行人來到大堂,落座之後,酒菜紛紛上席,劉益守瞥了一眼杜棱身邊空著的位置,知道那位「武狀元」是故意被杜棱支開,不想讓他入席,頓時瞭然於胸。

如今,梁國誰才是老大,估計鄉間小兒都能說得出來,更不要提這些希望向上爬的年輕才俊們。這些人想的已經不是要不要投靠他劉某人,而是如何可以爬得更快。

劉益守不是看誰會拍馬屁就爬提拔誰。

陽休之會拍馬屁,但他也有很多可以記錄在冊的功勞,才有如今的位置。

既然劉益守是看誰功勞大誰就能上位,那麼同僚之間爭功的小動作,自然也不可能停下來。杜棱顯然就有這樣的小心思。

但劉益守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的,杜棱只是支開了那位武狀元,而沒有說此番抵抗蕭繹大軍全是他自己的功勞,為人還是很正直的,起碼沒有睜眼說瞎話。

「等人到齊了再開席吧。」

看到杜棱想說話,劉益守提前說了一句。

不一會,遠處就傳來盔甲摩擦的聲音,一個身材魁梧,披著鐵甲的將領剛剛想進來,卻是被大堂門口值守的源士康給攔住了。

「大堂內吳王正在設宴,你乃何人,豈可披甲而入?」

源士康面色不虞的斥責道,卻並沒有拔刀威脅。

那人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拍了拍腦袋道:「我這渾人!冒犯了吳王,死罪死罪!」

他連忙脫下鎧甲,就隨意丟在門外。

走進大堂之後,此人跪下來對著劉益守拱手行禮道:「末將程靈洗,拜見吳王,因公務來遲,還請恕罪。」

他面相看著有點凶,但態度卻謙卑到了極點。可以想像一個出身低微的人,遇到了難得向上的機會,是多麼的希望能夠抓住。

「程將軍歙縣(安徽黃山歙縣)人,在家鄉就曾組織鄉勇緝盜,在當地頗有威名。考中武狀元後,被殿下任命為宜陽縣尉,便急不可耐回家鄉招募百餘鄉勇來宜陽赴任,日夜操練不輟。」

杜棱微笑著對劉益守介紹道,只是面色有點不自然。

他為什麼不將程靈洗納入麾下,原因在這番話裡面也看得很明白了。程靈洗是他們家鄉那幫人的頭目,而杜棱是三吳出身的人,二人都在異地為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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