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是人是鬼都在秀(1/2)
「高王這一路辛苦了啊,既然現在已經到了滎陽,不用客氣,把這裡當自己家就行了。」扟
書房裡,劉益守給高歡倒了一杯酒,說話時面帶微笑與熱情。聽到這話,他身邊的斛律羨差點笑出聲來。
高歡也聽出了劉益守話語裡的暗諷,不過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是硬氣不起來的。兩人的私仇可大了去了。
高歡忍住心中的怒氣,卻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劉益守將他高某人的女兒納為妾室,還讓他高某人的夫人婁昭君生下野種高浪,對高歡來說,此人可謂是不共戴天。如果說高歡最想殺的人列個清點,劉益守不排第一都不好意思!
可是換個角度來說,高歡自己完全是個苦主,好像並沒有什麼地方對不起劉益守的!也就是說,這個所謂的仇恨,只不過是單方面的。
想到這裡,高歡心裡更不爽了。
眼前這個仇人,他竟然完全沒法傷到!這是多麼可悲的一件事啊!扟
「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高歡沉聲問道。他沒有直說是什麼事情,但他相信劉益守定然可以聽懂。
這次南下河南,高歡是頭一次有一種在水中無法呼吸的憋屈感。現在回想起來,依舊很多地方不明白,似乎一切都在敵人的擺布之中。
回滎陽的這一路,他沒什麼事情,就是在腦子裡不斷復盤。
結果還是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輸得這麼徹底。
「這個就不方便透露了,總之高王做什麼事情呢,在下都是清清楚楚的。當然,在下也不可能學項羽一樣,告訴高王誰是你的曹無傷,對吧?高王大軍的動靜在下瞭若指掌,你們能贏才是怪事。」
劉益守綿里藏針的回答道。扟
高歡不吭氣了,他不想被某個人玩弄於鼓掌之間。
陽謀裡面帶著陰謀,劉益守一貫以來的套路,不提也罷。無非是挑撥離間嘛,你身邊或許有我的探子,但是我就不說透。
或許有,也或許只是我在詐唬你,誰知道呢,要不你猜一猜?
自認為對劉益守這個人很是了解的高歡,覺得自己不說話是最好的。說得多,錯得就越多!那樣的話,就很容易被劉益守抓住破綻。
要是劉益守是個普通人就好了,那樣他把高伶納為妾室,也挺好的啊,那樣就可以為自己所用了。普天之下,哪裡還找得到第二個劉益守啊!
此等驚才絕艷之人,與自己爭天下,乃是他高歡最大的不幸!
想到這裡,高歡也不由得有些泄氣。扟
「劉都督說笑了,高某麾下將士,都是忠勇赤誠的,才不會有曹無傷之輩。此等挑撥離間之言,不必貽笑大方了。」
高歡呵呵笑道,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或許吧,誰知道呢?」
劉益守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目光灼灼的盯著高歡說道:「高王莫非是不知道人心隔肚皮麼?莫非高王一聲令下,麾下那些文臣武將們,就會毫不猶豫把心剖開給高王看?
然後紅心的是好人,黑心的是壞人,對麼?」
忍!忍住!不要中計!
高歡尷尬一笑,壓住想要辯解的衝動,沒有說話,更是恨不得自己沒有聽到這番蠱惑。扟
可是既然已經聽到了,還能當做沒聽到麼?
「罷了,話不投機半句多。高王就在滎陽等著吧,或許你的部下會來救你,或許你的子嗣會來救你。本王拭目以待,很想跟他們過幾招。
高王不必過慮,本王會放出話來,說高王就在滎陽,就看看高王麾下那些忠臣猛將們,到底有多忠心吧。」
劉益守起身對斛律羨說道:「沙雕王,你送高王去休息吧,本王還得好好準備迎戰才行呢。高王麾下那些忠勇的將士,嘖嘖,想起來就好讓人害怕呀。
他們若是衝過黃河,本王在滎陽可是要硬抗著不能退的,實在是沒有時間在這裡浪費了。」
劉益守皮笑肉不笑的揶揄道,氣得高歡緊緊握住拳頭,硬是咬緊牙關不說話。
看到激將高歡沒什麼效果,劉益守對斛律羨使了個眼色。扟
「主公,魏軍不過土雞瓦犬而已,就算他們渡過黃河,也是來多少死多少,屬下定然為主公效死,沖在最前面!」
斛律羨得到暗示,激動表忠心道。他的反應還是慢了一拍,如果是陽休之在,只怕早就站出來捧哏了。
「不必吹捧了,帶高王下去歇著吧。高王不如也寫一封信回鄴城,寫給誰都行,在下可是很大方的,高王盡可以叫人來救援你,本王不躲不閃,接著便是了。」
劉益守盯著高歡的眼睛,目光平和,不怒自威。
「劉都督的大氣,高某自然是不能辜負了。這便取紙筆來吧。」
高歡不以為意的說道,反正見面大家都是互相套路嘛,那就來唄。
見他這麼硬氣,劉益守自然是會成全高歡,當即命人筆墨伺候。高歡也沒猶豫,直接寫下一封信,而且毫不避諱的交給劉益守當面閱覽。扟
信中高歡讓高洋繼承自己的大權(高歡並未稱帝),孫騰等人輔政,麾下兵馬由高岳及段韶等人管理,聽從高洋調度。
一個字都沒提婁昭君!甚至連婁昭君的弟弟也沒提起。
但令人意外的是,高歡強調要麾下眾將不要來救自己,不要帶兵過黃河。似乎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身處險境,好像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一般。
「高王這是不打算回鄴城了麼?」
劉益守將高歡的親筆信看完,一臉疑惑的問道。
「哼,劉都督不是很大氣的麼,莫非這封信都不肯送?」
高歡很是硬氣的反問道。如今的他,光棍得很徹底。也不提什麼把信送給誰的問題。劉益守無論要做什麼,都有的是辦法。扟
與其讓對方看笑話,不如什麼都不說。主要是說了也沒用!
「高王既然敢寫,在下自然是會派人送到鄴城,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劉益守一副完全無所謂的態度,對著高歡攤開手,似乎根本不把高歡這封信當回事一般。
「希望劉都督言而有信。」
高歡正色道,眼中憂慮一閃而過。他在信中故意不提婁昭君,就是擔心婁昭君以自己的名義,把高浪立為世子,然後跟劉益守媾和。
無論如何,高歡不會開這個口子。他不提婁昭君,婁氏的人就無法名正言順的擠掉高洋!
高歡被斛律羨帶到事先準備好的院落里軟禁後,這位斛律金幼子便返回了府衙書房。這時候,劉益守已經將高歡的這封書信謄抄了一遍,還加了很多自己的「點評」。扟
「聽說,這次在邵陵立功了?你是怎麼勸說張保洛投降的?」
劉益守頭也不抬的問道,看著高歡寫的親筆信,語氣淡然。
「自然是說主公仁而愛人,寬大為懷。」
斛律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說話能不能真誠一點?」
劉益守將信放下,沒好氣的斥責道。
「呃,屬下對張保洛說,主公雖然不喜歡殺俘,但是對於那些冥頑不靈,負隅頑抗的軍隊,卻向來都是執行二抽一殺的。哪怕是主將,抽到殺簽也是必死。扟
魏軍或許並不怕死,但不患寡而患不均,張保洛知道這個消息傳達下去後,軍中定然軍心浮動無力抵抗,於是便投降了。」
斛律羨不好意思的說道。
其實事情比他說得更離譜。魏軍那些嗷嗷叫要如何如何的將領,一聽說以後被俘的話,要全軍執行二抽一殺,無人可以倖免,馬上就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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