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是人是鬼都在秀(2/2)
其實事情比他說得更離譜。魏軍那些嗷嗷叫要如何如何的將領,一聽說以後被俘的話,要全軍執行二抽一殺,無人可以倖免,馬上就軟了。
如果最後的結果是必死,那麼他們可以勸說麾下兵馬頑抗到底,殺一個都是賺的。
可是這種抽殺實在是太妖了!管你是不是想投降,管你是大將還是小兵,管你以前有沒有作惡多端。只要抽到死簽,那就必殺!
反之,就可以活下來。
試問如果可以活,誰想去死呢?抱團取暖,以必死之心去應對災難的軍隊,被分化瓦解後,士氣自然也沒有了。扟
這種玩法太有震懾力,誰也不敢真去玩這種單純靠運氣的賭命啊!張保洛擔心惹怒劉益守玩抽殺,甚至在當天將不投降的後果通告全軍。隨後下令放下武器,帶著降卒走出了邵陵城。
這些戰俘最後將會被送到建康,參與「獻俘」儀式。當然了,那是在劉益守得勝而歸之後。
「呃,我玩過二抽一殺?這得砍多少腦袋啊。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的。」
劉益守難以置信的反問道,斛律羨這傢伙真是滿嘴跑火車,勸降的時候真是什麼都敢說啊!
「當時屬下也是急了,那些人之所以不肯投降,其實還是在為高歡突圍拖延時間。」
斛律羨正色說道。
「邵陵小城,圍個十天就行了。張保洛等人還有力氣炸毛,那說明還不夠餓。等餓得頭暈眼花的時候,就自然會動心思了。搞點肉湯什麼的,在邵陵城外燉著,肉香飄到城內,再看張保洛降還是不降。扟
他要是真有本事,把雙手砍下來當軍糧啊。在我面前裝什麼大尾巴狼呢!
你那一招雕蟲小技,得虧是魏軍本就有投降之心,順水推舟也就降了。要不然,那些走投無路的敗軍,激動之下砍了你祭旗,也不是沒那個可能。」
劉益守嘿嘿冷笑道。
聽到這話,斛律羨才感覺之前自己托大,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主公教訓得是……」
斛律羨訕訕說道,這回馬屁又拍馬腿上了。陽休之的操作真不是人人都能練的。
「對了,高歡的親筆信,你跑一趟鄴城,親手送到高洋手裡,如果高洋沒回,就給孫騰。這封我謄抄的版本,你交給婁昭君,不要弄錯了。」扟
劉益守一臉肅然說道,語氣跟剛才完全是判若兩人!
「好的,主公……這裡頭是有什麼講究麼?」
斛律羨有點不明白,為什麼劉益守要把高歡的親筆信送出去。他之前還以為劉益守是在糊弄高歡呢!
高歡現在是俘虜啊!怎麼能把他當大爺供著啊!
斛律羨完全不懂劉益守到底想幹什麼。更何況對方還將信謄抄了一份交給婁昭君!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如今高歡要渡劫,就看他平日裡積了多少德吧。」
劉益守打了個啞謎,沒有直接說明白。扟
「可是……」
斛律羨依舊不明白,劉益守麾下那麼多能人,不說別的,就看陽休之,那張利嘴簡直是可以把死的說活。為什麼不讓陽休之去送信呢?
為什麼偏要自己去送呢?
「如果你是想問,為什麼要讓你去送信,那麼就不必開口了。」
劉益守擺了擺手,示意對方閉嘴,然後將手裡的兩封信交給了斛律羨。
「快去快回。」
「呃,主公啊,在下射瞎了高澄一目,去鄴城難道不會……」扟
斛律羨有些遲疑的問道。
「對啊,所以高洋很可能會感謝你,然後要請你喝酒吃肉呢,還愣著做什麼,快去送信,這麼多廢話。」
劉益守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只看高歡現在還在劉益守的手裡,鄴城內誰敢動他派去的信使啊,這不擺明了要高歡去死麼?
劉益守都懶得解釋這個問題。
「哦,好的主公。」
斛律羨訕訕退下。他當然知道高洋或許心中對自己還有所感激,可是誰知道作為高澄母親的婁昭君是怎麼想的呢?扟
自家主公,真是個捉摸不透的人啊!
……
高洋雖然帶著百保鮮卑待在河內的野王城,名義上是防備梁軍從河陽關北上鄴城。
但實際上,他輕車簡從的秘密返回了鄴城,卻並未進城,而是進入了高岳在鄴城外的軍營,與對方商議如何接管鄴城,如何掌控各軍兵馬等性命攸關的大事。
至於如何把高歡救回來,抱歉,這件事根本就不在計劃之中。魏軍新敗,能守住河北就要燒高香了,想得太多,只能死得更快!
高洋與高岳二人秘密商議了三天,把各種細節都確定了,唯獨兩點難處,無法處理。
第一個是高洋的母親婁昭君,以及婁氏的勢力,間接掌握了一部分精兵,比如說段韶麾下嫡系兵馬,那可並不全是只聽段韶一人的啊!扟
如果段韶代表婁氏說話,那他就能指揮這支軍隊,要是段韶想跟婁氏對著幹,他還能不能指揮得動這支軍隊,可就兩說了。
起碼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實力。
第二個則是冀州的高敖曹,以及幽州的斛律金,二人已經形同半獨立。尤其是這一次,高敖曹以兵馬大損為理由拒絕出兵河南。斛律金雖然派長子斛律光出戰,但後面斛律光居然跑路回了幽州。
二人都是明擺著不給高歡面子!
這兩人的態度如何,直接決定高洋接盤後,能有多大餘力去處理好內部矛盾!要是高敖曹與斛律金二人一起反叛,這鄴城還能不能守得住,可就兩說了。
至於劉益守,高洋和高岳都不認為對方會在秋冬季節用兵!黃河冬天結冰,河南的各處河道冬天也幾乎都會結冰。梁軍賴以生存的水軍,冬天發揮不出一成的實力,要如何打到河北?
當然,高洋帶兵攻滎陽也不現實,具體的已經有官渡之戰的例子擺在眼前了。扟
再說了,高歡回來了,還有高洋的事情麼?從心底里來說,高洋並不希望高歡回來,或者說,不希望高歡在「大事」沒有辦完之前回來。
魏國,只能有一個太陽,多了一個,那麼二者就無法共存!
「母親那邊,只怕是很難。我只能依靠族叔的兵馬了。」
鄴城郊外的守軍大營內,高洋嘆息著對高岳說道。
「話雖如此,不是還有段孝先的兵馬麼?算算時間,他應該也快到了。」
高岳不動聲色的問道。
「段孝先的母親與我母親乃是親姐妹,這件事,他只怕是……」扟
高洋微微搖頭,語氣有些遲疑。很多話其實不必說那麼明白,懂的都懂。
「那便定在明日深夜起事吧。」
高岳點了點頭說道,看起來很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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