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如果這都不算愛(1/2)
「他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呢?」擄
長安城內丞相府的書房裡,賀拔岳手中把玩著那一對非常袖珍的「同心鎖」,一陣疑惑。屋外呼嘯的北風,攪和得人心煩意亂。
他成親都好幾年了,夫人是元氏出身的,算是為了在關中站穩腳跟而不得不接納的政治婚姻。現在這節骨眼送個同心鎖來當「賀禮」,到底是何居心?
賀拔岳沒想明白。
劉益守這妖孽有多陰險,有多會謀算,這世上大概沒有人比賀拔岳知道得更早了。那廝無利不早起,不見兔子不撒鷹,從來不會做無聊的事情。
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放在劉益守身上也很可能不是小事。如今劉益守在南方身居高位,那些嘲笑他沒本事的人,墳頭的草已經不知道長得多高了。賀拔岳不想成為下一個這樣的人。
「在下覺得吧,說不定劉益守並沒有什麼其他意思。或許只是為了當年故舊之交的情誼而已。」
蘇綽接過賀拔岳遞過來的金鎖,若有所思的說道。擄
看了半天,愣是沒看出這玩意到底有什麼稀奇的。
蘇綽家境不錯,自小不缺用度,不是沒見過好東西。這金鎖的做工只能說很一般,也沒發現有什麼機關之類的。
劉益守送這玩意給賀拔岳幹啥?
他也是感覺莫名其妙。
「罷了,這些事情不理會吧。李弼已經順利攻克漢中,要不要派兵增援呢?以目前的情況看,梁國隨時會反擊,劉益守可不是省油的燈。
出兵必有一場惡戰。」
賀拔岳沉聲說道,面色肅然。漢中的情況,只怕未必如李弼信中那麼樂觀!擄
如果是別人,或許丟了漢中也就這樣算了。
但劉益守是什麼人,賀拔岳知之甚詳,從來只有他搶別人,沒有別人搶他的。
李弼橫掃漢中,能指望劉益守不出手?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賀拔岳又覺得這時候跟梁國打大仗,時機並不成熟。
一方面他捨不得如今漢中的大好局面,另一方面,他也害怕與梁國打大仗惡仗。
可謂是左右為難。
「這次不去增援,將來主公若是再要出關中,則無一人願意再跟隨。去不去已經無需贅言,關鍵是如何去,走哪條路。」擄
蘇綽嘆息說道。
要是李弼不寫信回來,賀拔岳可以裝聾作啞不知道。然而李弼既然派人回來求援,說自己已經搞定漢中了,那關中所有人都在看著賀拔岳怎麼處理這件事。
如果不增援,會不會寒了人心?
不得不說,這幾乎是無法避免的事情。面對這種情況,賀拔岳能說「不」麼?要是說了,以後誰願意跟著他混?
「長孫儉既然被劉益守俘虜了,那說明劉益守一直都在關注南鄭這邊的情況。李弼此番……真的沒問題麼?」
賀拔岳像是喃喃自語一般。互相矛盾的信息,有時候還真不如什麼消息也沒有!
「主公,不必猶疑,哪怕是龍潭虎穴,也要去走一趟。」擄
蘇綽十分確定的說道。這件事已經不光是軍事上的事情了,關乎到關中的人心向背。
這是賀拔岳的執政基礎。
一方面,李弼派人回來說已經搞定漢中,賀拔岳麾下想充當援兵的人一定不少;另外一方面,增援的風險,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但賀拔岳要是膽怯了,則是把自己的虛弱暴露給了手下人。
這是很要命的一件事。
長孫儉不帶兵,他怎麼說都行。賀拔岳作為派系領袖,他要為所有的事情全權負責。
答案雖然只有一個沒得選,但做決定卻是不容易的。
「此番我親自領兵一萬出關中,另遷三千軍戶入漢中,以為子弟兵掌控漢中。」擄
賀拔岳沉聲說道,他這回可是發了狠。
漢中丟失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因為前期他們想的只是搜刮漢中的財富糧草,壓根沒想長期經營此地。楊乾運是投靠過來的,本身也是本地人,賀拔岳其實不太好插手漢中的事務。
楊乾運等同於「加盟店」,人事自己管,財務方面定期上繳大半就行了。
但是楊乾運的敗亡卻證明這種模式,對於領地的控制很薄弱。
賀拔岳也知道,自己這幫人在漢中不得人心。原因很簡單,因為以前漢中是梁國經濟體系裡面的一部分,與漢中和荊襄都聯繫緊密。
本地物產的種類並不豐富,雖然不缺糧,但很多重要民生物資都缺,需要外部輸入,比如說鹽!
關中勢力占據了漢中,就會導致漢中從以前的經濟體系中被割裂,糧食賣不出去又吃不完,都被關中那邊搜颳走了,所需的很多物品,關中那邊又沒辦法短時間內補齊。擄
當地百姓會擁護誰那是一目了然的啊!
李弼在漢中甩開膀子玩,一點都不顧忌打砸搶,是因為他喜歡殺人麼?
不是的,這裡面有著非常深刻的經濟因素。一切都是為了利益。
這一次,賀拔岳就是想把漢中的人口「置換」掉,讓關中的府兵軍戶到漢中來,然後將漢中的部分百姓遷徙到關中。這樣,就能徹底實控這塊風水寶地了!
至於漢中百姓到了關中,那要怎麼處置還不是賀拔岳一句話的事情!
「主公,把眾將召集起來,看看誰願意跟隨一同出兵吧。這次都靠自願,不強求。」
蘇綽嘆息一聲說道。擄
如今關中的情況,就像是一個久病在床,百病纏身的病人一樣。
身體稍微恢復了一點元氣,就必須得起來幹活,片刻不得清閒。
然而幹活了以後,病情又因為勞累而加重,以此往復不休。
「嗯,等會便召集他們來此議事吧。」
賀拔岳微微點頭,和蘇綽一樣,長嘆一聲,那種手腳被捆住的感覺,始終都是揮散不去。
當然了,他現在還不知道李弼已經全軍覆沒。
……擄
「瞧你們幹的這些破事!」
離得遠遠的,劉益守指著漢江邊上疊得高高的「京觀」,面色不虞,心中一陣陣作嘔。
「擺個一兩天意思意思就得了,還非得我來見識見識對吧?我在安康郡待了三天,你們就多擺了三天?」
劉益守對著楊忠和段韶二人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當然,所有的焦點都在那漢江邊遠看都挺滲人的京觀上。其他的事情隻字未提。
發現面前二人都噤若寒蟬不敢說話,劉益守無奈搖頭,大手一揮道:「撤了撤了,挖個大坑把這些關中丘八們都埋了。擺在這裡像什麼話,搞得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
不知道內情的人還以為我們在漢中屠城了,這些玩意是要給誰看的?一點眼色都沒有!」
板子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最後雖然沒有得到褒獎,但也沒有被罰,就這麼輕描淡寫的翻篇了。楊忠心裡暗想,劉益守表面上不說,但實際上心裡應該還是挺受用的吧。擄
誰說漢中本地百姓不需要長個心呢?誰說這些京觀又真的只是給賀拔岳他們看的呢?
看破不說破罷了。
「你們也是的,下手這麼狠,也不留幾個俘虜問個話。」
劉益守一臉埋怨的責備道。
楊忠和段韶都鬆了口氣,很多時候,聽主公說話不能光看說了什麼,還要結合語境。劉益守真要責備,直接軍法從事就完了,根本不必跟誰廢話。
越是抱怨,說明事情辦得越好。
想到這裡,楊忠拱手行禮回道:「主公,關中兵馬悍勇,非比尋常。末將實在是不敢留手,稍有不慎,被其反殺也是常事,勝負就在一念之間。故而只能痛下殺手,沒留下俘虜也正常。」擄
有部分因素在這裡,但不全是這樣。具體原因劉益守不會去問,楊忠更不會去說。
戰場上將他們都斬殺,總比事後殺俘虜要強多了。這隊關中府兵在漢中一路殺人劫掠,還以為能活命回關中麼?劉益守事後為了爭取本地民心,殺他們是必然!
與其殺俘虜髒了手,還不如戰陣上就直接痛下殺手把這些人給宰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