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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既然這樣,我就先裝為敬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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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姜覺得老爹羊侃自從到了建康以後,簡直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不僅驕奢淫逸,花錢大手大腳,而且沉溺酒色,再也看不見當年北朝名將的風采。以前她還時常將羊侃與劉益守做比較,現在就完全不提這一茬了。

「今天,阿郎又被敲詐了一百萬錢吧……」

臨時居住的別院臥房內,羊姜像條死魚一樣躺在床上,對正在桌桉邊看書的劉益守問道。

「對,反正都是些不義之財。」劉益守毫無感覺,這些錢都是于謹他們那時候在淮南搜刮來的。

「不義之財?」

羊姜一下子坐起來,完全不困了。

「蕭衍壽宴將至,明日我帶你去建康城內轉轉,只當是散心了。」

劉益守將手裡的冊子放下,看著羊姜微笑說道。

「不去不去,一點都不喜歡建康這鬼地方,街上的錦袍公子一個個塗脂抹粉的,好噁心。」

羊姜還是更喜歡在壽陽,建康有一種不真實又浮誇的繁華,顯得另類變態。走到街上都會讓她想起自己老爹現在是個什麼鬼樣子。

「去轉轉也無妨嘛,反正,這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閒來無事在建康晃悠了。」

劉益守喃喃自語一般的說道。

羊姜只覺得他話裡有話,又不明所以。

第二天,劉益守讓陳元康當嚮導,帶著一行人,包括斛律羨、陽休之和羊姜等人在內,沿著青溪往南走。沿路有什麼當地手工藝品、小食等,都會買一點讓斛律羨拿著。

這一路走一路逛,眾人也都被建康發達的商業給震撼了。

在劉益守看來,建康的工業雖然完全沒有,僅有一些傳統手工業,但商業卻有些畸形的繁榮,來往不少客商都不是中原人士。

然而以秦淮河為分界,過了秦淮河往南的烏衣巷等地,別墅森嚴規整,商鋪絕跡,儼然一副宮廷氣派。

這種反差造成的視覺衝擊實在是令人難以忽略,以至於羊姜等人都不願意繼續再往前走了。來到朱雀橋邊,對面正對著的就是烏衣巷,陳元康想開口說什麼,最後都化為一聲嘆息。

「這朱雀橋,始建於永嘉南渡時期,當時為交通要道。王謝等大族,就居住在附近烏衣巷。」

陳元康說了一段廢話,指了指橋對面不遠處石碑上寫著的「烏衣巷」三個字。自從東晉時王謝等大族將烏衣巷從軍營變為居住地以後,這地方就成了鐵打的營盤。

而翻來覆去的王朝成為了流水的兵。無論南朝如何更替,那些大世家們都過得穩穩噹噹,乃至有今日烏衣巷之威嚴。

在建康,不是你有錢有勢,就可以住朱雀橋附近的,如羊侃之流,哪怕受到蕭衍寵信,也就只能住東府城附近。那裡是梁國新貴與宗室子弟扎堆的地方。

而烏衣巷等地,則是南朝大世家的保留地,連蕭衍也無法染指。

「陽休之,剛剛不是買了文房四寶麼?準備一下,我要在這裡留字。」

劉益守看了看橋對面車馬不絕的烏衣巷說道。

在這裡?

「主公,這裡是王謝等大族聚居之所,我們在這裡留字,會不會……」

陽休之不敢繼續說下去。劉益守這種打臉,比帶著人打進人家屋子裡還要過分,畢竟這些大世家裡永遠不缺文化人。

「難道他們還敢派人打我不成?我麾下數萬將士,還打不過這些腐朽墮落的世家子弟麼?」

劉益守反問道。

陽休之不說話了,直接磨墨。

「長猷,找個石匠,將我所寫之文凋鑿在朱雀橋上。」

劉益守對陳元康說道。

陳元康以後還要在建康活動的,劉益守也不想他太尷尬了。

筆墨已經準備好,劉益守將毛筆遞給羊姜說道:「我來念你來寫。」

「你為什麼不自己寫啊!」

羊姜一臉的莫名其妙,不知道劉益守到底想幹啥。

「我的字,難登大雅之堂,別廢話了。你也不想每個路經此地的人,都把我嘲諷一番吧?」

劉益守強硬將毛筆塞到羊姜手裡。

他邊走邊吟詩,煞有介事的說道:

「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落款就是:無名氏。」

晴天那個霹靂,這淺白的文字,這澹然的嘲諷,眾人除了粗通文墨的斛律羨外,全都是一臉震驚。

「阿郎,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羊姜都感覺出來劉益守是在挑釁。

「寫吧,有些事情你們不懂,這半闕詩的名字,嗯,那就叫烏衣巷吧。」

劉益守擺了擺手,示意羊姜趕緊寫。

他明明是在懷古,只不過早了百年而已,結果別人卻認為他是在寫嘲諷文。給活人寫悼詞,不外如是。可那個活人又怎麼知道自己已經是癌症晚期呢?

不一會,陳元康帶著石匠來了。那石匠一看石橋上的四句五言,嚇得瑟瑟發抖,說什麼也不肯將這些鑿在石橋上。做這一行的經常幫人刻字,自然不會連一首淺白的五言詩都讀不懂。

「你不鑿,我讓我手下鑿,然後就對外人說是你做的,如何?」劉益守拿出一個小布袋,遞給石匠,裡頭都是小銀豆。

軟硬皆施下,石匠含淚收下了一筆橫財,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分分鐘就把字鑿刻在石橋上。等一切辦完,他沒有任何停留一樣的逃之夭夭,估計會連夜逃離建康,免得遭遇王謝等大族報復。

看到「自己的」的詩句被刻在朱雀橋的石柱上,劉益守滿意的點了點頭,心中暗想:不知百年之後,世人會如何看待今日之事。

「走了,租一艘船往西邊走,咱們去石頭城。不知道我那老師陳慶之現在如何,我是不敢去跟他見面的,怕他打我。」

劉益守哈哈大笑道。

一行人租了艘秦淮河上的小船,沿著河道往西去石頭城。

有幾次陳元康都想開口,不知為何,最終什麼也沒說。陽休之卻問道:「主公在那裡留字,是為了震懾梁國世家麼?」

他們這幫人都是北面來的,對王謝等南朝大族無感。

「如果我舔著臉去跟王謝等大族之人交好,他們會尊敬我麼?」

劉益守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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