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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既然這樣,我就先裝為敬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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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益守反問道。

陽休之想了想說道:「多半是不會吧。畢竟跪著跟他們打交道的人何其多,真不缺主公一個。」

「這不就得了麼。既然與王謝等大族交好,那些人也不會給我好臉色看,所以何必對他們客氣呢?不服又怎樣,不服帶兵到壽陽來咬我啊!」

劉益守滿臉不屑說道。

這時候陳元康才對陽休之說道:「雖然噁心了王謝等大族,對我們沒有直接的好處,但這些人本身就不可能支持我們,不過是把遮羞布扯下來了而已。

然而其他人看到了我們這樣的態度,或許就會靠攏過來,特別是那些看不慣梁國大世家的人。」

陽休之恍然大悟,劉益守做事果然是不會無的放失。

在建康城內走水路很快,不到一個時辰他們就來到了石頭城下。

石頭城四面天然環水,堵住了長江到秦淮河的入口,戰略地位異常重要,自古便有「得石頭者得建康」之說。石頭城是在一塊凸起的山丘上修建的小城,占地不大,城樓卻異常高大。

眾人都看向劉益守,知道這位大哥來這裡根本就不是來找陳慶之,而是來留「墨寶」的。

劉益守四下里觀望,找到了一塊還算平整的巨石。

他一邊拍打著巨石,一邊唉聲嘆氣道:

「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

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

照這個寫,落款無名氏。」

又是四句嘲諷詩,羊姜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如果說之前烏衣巷那個可以勉強算是「借物喻人」的話,這首就是不加任何掩飾的瘋狂打臉了!嘲諷南朝世家痴迷於享樂,根本無意國家統一。

劉益守這才多大年紀,連他都要「家祭無忘告乃翁」了,現在的世人還能等到南梁一統中國麼?要等到你孫子的孫子的孫子,才有可能給你燒紙錢告訴你。

這地圖炮開得可真是夠爽的!

羊姜已經麻了,面無表情的接過筆,將四句詩寫在巨石上。陳元康對著斛律羨招招手,笑眯眯的找他要了一把小刀,然後將剛才寫下的詩句凋鑿了一番。

辦完這些之後,劉益守感慨的嘆息道:

「王濬樓船下益州,金陵王氣暗然收。

千尋鐵鎖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頭。

人世幾回傷往事,山形依舊枕寒流。

今逢四海為家日,故壘蕭蕭蘆荻秋。

建康是個好地方,只是交給梁國世家,交給蕭衍,可惜了。他日百萬雄師過大江,我定還建康一個朗朗乾坤。」

這首詩裡面有一個很明顯的破綻,與劉益守的「高水平」完全不相符合。陳元康眼中精光一閃,明白對方是有意為之。

今逢四海為家日,說的是如今已經四海一家,天下一統,可是現在明明是天下割據群雄並起。劉益守這麼說,應該是反諷感慨,托物言志,表明自己有一統天下之心。

他拱手對劉益守行禮,難掩激動道:「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建康蠅營狗苟之輩太多了,主公何須跟那些人一般見識。我們虎踞壽陽,俾睨天下,一旦有事,南下北上皆可。

待這次蕭衍壽宴完結後,我們回壽陽可以好好干一番大事了。」

「會的,真要干一番大事啊。」

劉益守眺望著遠處的江面感慨說道。

一行人離開後不久,石頭城守軍斥候在巡視周邊的時候發現了這首詩,將其記錄下來報給正在石頭城眺望遠方的陳慶之。

「建康文人多無恥之輩,浴血奮戰不見他們的鬼影子,閒得無聊發牢騷倒是一套一套的,這麼想一統中原,有種你自己上啊!」

一張馬臉的馬佛念看到這首嘲諷詩,肺都要氣炸了。建康那些塗脂抹粉之輩,在床上的戰鬥力比他們在戰場上的戰鬥力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還好意思說什麼家祭無忘告乃翁,我呸!

「來人,裝表起來,懸掛在籤押房的牆上!」

陳慶之微微一笑說道,似乎對詩裡面的嘲諷挖苦不以為意。

建康文人血還未冷!

雖然只是發牢騷而已,但也足見自己當年北伐沒有白跑一趟,陳慶之有些欣慰。不同的人,看問題的視角是不同的,馬佛念只看到了牢騷與抱怨,陳慶之看到的卻是希望。

只不過他若是知道這首詩是劉益守留下的,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

劉益守在石頭城下刻的詩句沒引起什麼波瀾,陳慶之的「看重」,他也無從知曉。倒是在朱雀橋上留下的詩句引起了掀然大波。

王謝子弟不少人在宅院門前叫囂,要劉益守出來跟他們「斗詩」!

文人嘛,自然是不會打打殺殺的,用文字殺人以後還要用文章誅心,這才是有文化的流氓喜歡幹的事情。沒有什麼比用「才華」來打臉劉益守更好的事情了。

那首凋刻在朱雀橋上的《烏衣巷》,王謝等大族根本就不敢去擦,只盼著劉益守聲名狼藉,這首詩也就失去威力了。

然而面對來勢洶洶的挑釁,劉益守皆以「身體不適」為由閉門謝客。對付鍵盤俠和槓精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跟他們去爭執。只要你下場去跟他們爭,無論輸贏,你都算輸了。

王謝子弟看到劉益守行館外駐紮的大軍兵強馬壯一副不好惹的樣子,再加上對方根本不接茬,久而久之這些人也自行散去了。

時間一轉眼就到了初秋,蕭衍的壽辰如期而至,將宴會的地點,定在「樂游苑」。

那裡是皇家園林,風景優美,北面是玄武湖,東北面是覆舟山,可謂是依山傍水的好地方。

為什麼不在大殿內舉行宴會呢?

因為參加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隨從,大殿的空間不夠,人擠人也顯得很無趣,遠不如樂游苑這裡,可以吃可以玩,還風景優美。

不得不說,南朝世家打仗不行,享受還是很會的,也不知道是誰提出來的,辦這事的真是個妙人。

劉益守讓羊姜假扮貼身親隨,讓陽休之假扮下仆,帶著二人來到樂游苑。此時蕭衍已經在一處高人半截的巨石上盤坐,石頭上鋪著的絲綢,上面就只有一杯清水,一道菜也沒有。

而群臣們所在的位置,地上的絲綢上已經滿是涼菜,種類之多,花樣之繁茂,看得羊姜傻眼了。有些菜她根本看不出來是什麼做的,但似乎很好吃的樣子。

羊姜原以為羊侃平日裡吃喝玩樂已經很奢侈了,今日一見,才發現自己老爹在這方面根本就是個弟弟啊!

「有時候也別太怨你父了,和光同塵,要融入建康這個大染缸,不奢侈是不行的。」

劉益守在羊姜耳邊小聲說道,對方微微點頭,顯然是認同了劉益守的說辭。

「劉駙馬,我看你身邊這下仆挺俊俏的,不如送給我當孌童怎麼樣?我還你十個美人。」

剛落座,就有個不開眼的傢伙跳出來了,指著羊姜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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