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1/2)
小葉子是孫騰的親生女兒這件事,無論是對劉益守來說,還是對孫騰本人來說,都是一件很難堪卻又如釋重負的大事。
只有小葉子懵懵懂懂的搞不清楚狀況。
親子之間的血緣關係,常常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很多父母與失散的子女多年未見,往往再次見面時就能產生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此時此刻,孫騰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眼前這位小女孩,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兒,他幾乎不需要過多去驗證。
「小葉子,這是你的生父,你願意跟他一起走麼?」
劉益守柔聲問道。
小葉子一時間有點懵,她想了想問道:「那大哥你會經常來看我麼?」她的眼中帶著祈求。
「恐怕……很難。」
劉益守不想騙她,自己跟高歡屬於本質上敵對,毫無迴轉的可能。將來大打出手,你死我活都是常態,怎麼能有機會去孫騰那邊看望小葉子呢。
其實讓小葉子和孫騰認親這件事,劉益守內心也猶豫了很久。好多事情,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就過去了麼?或許這件事就能變成一個永久的秘密呢。
但劉益守始終認為欺騙小孩子是一件很無恥的事情。他把選擇權交給了小葉子。
「哦,那我不去了,我不認識他。」
小葉子小聲嘀咕道,緊緊抓住劉益守的袖口,看著對面一臉尷尬,想過來又有些膽怯的孫騰。
「龍雀先生,你也看到了,小葉子不希望跟你一起回去。她是你的親生女這件事大概沒有什麼疑問,可是,生是一回事,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我答應你以後一定好好照顧她,教她讀書識字明道理,你看這樣可以麼?」
劉益守平靜的問道。小葉子做了決定,那麼他也就遵循這樣的決定,不會自作主張認為「我要如何就是對你好」。
「明白了,多謝劉都督拯救小女收留照顧她。」
孫騰哀嘆一聲,感覺整個人都老了幾歲。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兒,卻無法將其帶回身邊,這種痛苦常人難以接受,他卻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葉子是劉益守的義妹,前途會比跟在自己身邊差麼?這個很難說,孫騰心中的內疚,讓他很難想辦法將女兒「奪回來」。
只要知道女兒還在,過得不錯,將來或許還有機會見面,這樣就足夠了。
孫騰慢慢走到劉益守面前,將腰間玉佩解下來,一把抓起小葉子的手,將玉佩放在對方掌心之中。他輕輕的拍了拍小葉子的肩膀,心中充滿無數感慨,卻連一個詞都說不出來。
「在下投奔高王后,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物,其中亦是不乏驚才絕艷之輩。但像劉都督這樣雄才大略,心懷正氣的人,還真是從未聽聞,跟別說見面了。
小葉子就拜託給劉都督了,在下告辭。」
孫騰雙手攏袖對著劉益守深深一拜,瀟灑的轉過身,朝著載著韓娘子的馬車而去。
等他走了以後,小葉子拉了拉劉益守的袖口問道:「大哥,我父親是個好人麼?」
「那種事情,誰知道呢。」
劉益守心中感慨,帶著小葉子迴轉下邳城。
人心複雜,豈是善惡兩字可以概述的?記得前世歷史上孫騰在元玉儀還未成年時就淫辱了她,後又棄之如敝履,你能說這是個好人麼?
可是他為了尋找失散的女兒,將大量女奴脫籍為良家子,也算是做了不少好事,你能說他是個壞人麼?
雖然這並非他本意。
……
蕭紀終於順利回歸了!羊侃心花怒放,連忙在府衙大堂內舉辦宴會,慶賀蕭紀脫離虎口。如果這次不能回歸,那麼將來蕭紀必定會被高歡那幫人立為名義上樑國天子,實際上的傀儡,然後大軍南下建康謀奪梁國基業。
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慄。
到時候如果發生這種事情,對於蕭紀來說,對於梁國來說,都是一件悲劇。
蕭紀在大堂上輪番給各位將軍敬酒,神態甚為謙恭,似乎這次波瀾之後,成長了不少。等宴席散去,羊侃將蕭紀與劉益守請到書房裡密談,撇開了負責監視人質交換的中樞特使賀琛。
從前蕭紀很多道理都不太通透,這次被人軟禁了幾個月,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此番他能迴轉,不過是有人從中斡旋,用小手段解決大問題罷了。
別看下邳城兵馬眾多,搞一次北伐似乎都問題不大,但真正在裡頭起作用的,不過劉益守一人而已。
能打又什麼用?魏軍打不過你,難道不能殺人質撕票?
蕭紀很明白,處理這些問題,只要路子對了,一切都好辦,就怕有人傻乎乎的找不到思路,那就沒轍了。
「妹夫,這次多虧有你,本王才能順利迴轉。酒就不喝了,請受本王一拜。」
蕭紀對著劉益守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他算是對劉益守這位梁國邊鎮強藩到底有多大能量,有了十分直觀的體會。
「朝廷不修兵戈,政出多門。此番能收拾局面,多虧有劉都督從彭城出兵一戰定乾坤。要不然,魏軍指不定已經飲馬長江了。」
羊侃也感慨說道,不動聲色的給劉益守搭台子。
如果是以前,蕭紀肯定是對羊侃的話不屑一顧的。但經過這次慘敗,讓蕭紀明白了一個十分淺顯,從前卻根本搞不懂狀況的道理。
一把神劍在手,勝過身邊百杆朽木。手裡籠絡的人多並沒有什麼卵用,只要有一個好用能用的人,就能成事,甚至成大事。
「妹夫,本王此番摔跟頭,也是痛定思痛。
江淮前線,變數太多,又有魏國大軍壓境,非等閒不能制。只是,本王並不能一直呆在天子身邊,不能一直呆在建康,敢問本王此番回京述職,應該如何跟天子請求就藩一事呢?」
蕭紀原本的打算是此番勝利後,希望蕭衍把北兗州一帶,包括北海郡都封給自己的。這裡靠海可以發展海貿,而且還有部分地方是梁國的產鹽地。可以說占了這塊,就永遠沒有缺錢的憂慮了。
他想得倒是不錯,只是沒想到魏軍會那麼兇猛。
「在下從北面而來,很多事情還是比較了解的,殿下想聽聽在下的見解麼?」
劉益守微笑問道,心情似乎不錯。
「妹夫請講。」
「元氏失德,六鎮乃國之肺腑,都發生叛亂。此後兩淮精兵,悉數北調。更是有陳都督北伐,險些滅國。
故而梁國在邊境的壓力也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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