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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都督為何發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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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完全黑掉,背靠歷山,依山而建的歷城,那銅包木的城門門軸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聲音,緩緩打開。

王偉領著身後一眾濟南郡大員,列隊於城門外。于謹看了身邊老神在在想事情的劉益守一眼,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他身邊這位劉都督,除了臨陣打仗「技術」有點糙以外,大略和眼光手腕,都一樣不缺,堪稱是人中龍鳳。關係生死的諸多事項,他都很善於學習,很善於應用,逐漸得心應手。

這個人並不是一開始就這麼厲害的,但他很會學,而且很會用,天生就是幹大事的人。

于謹從不認為王偉入歷城會有什麼事,因為劉益守已經把鋪墊工作做完了,歷城城門口的京觀,就是無聲的威懾,王偉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如果濟南郡世家識相,那麼這些京觀就是「弘揚軍威,安定人心」的,它象徵著,任何侵擾濟南郡的匪徒,都會是這種下場。

如果濟南郡世家不識相,那麼這些京觀,高度還可以增加一下,嗯,把他們的人頭也擺上去就行了。

只要是腦子還正常的人,就不會把歷城城外的這處「景觀」不當回事。正如劉益守之前說的,不擺京觀,王偉入城只怕還會被人羞辱。

這是一場無聲的戰爭,于謹很佩服劉益守的就是,對方對於「兵馬」的理解和使用,思路非常廣,也非常透徹。

也就是說,你手裡有兵馬,在不同的場合,要如何使用,是個技術活。並不是說每次都需要明刀明槍的搏殺一場。

如何用兵馬達到自己的目的,什麼時候上陣,什麼時候只是作為威懾,這是一門最高深,而且是最高級的學問。

很多在戰陣上廝殺無敵的人,一輩子都沒有想通,比如說項羽、董卓、爾朱榮之流。

所以如果王偉連「收割戰果」都做不到,那也太廢物了,完全辜負了劉益守對他的信任。

可以想像,如果王偉兩手空空的被人送出歷城,相信以後劉益守不會再將重要的工作交給他,這個十分正常。畢竟沒有人會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給庸碌之輩。

而今歷城城門大開,于謹覺得王偉不過是做到了「理所應當」的事情,辦成了是尋常而已,出了意外,才叫朽木不可雕也。

于謹正在愣神當中,看到劉益守在那裡莫名其妙的嗤笑,面帶嘲諷。火把照耀之下,他的表情有些詭異難明。

「都督為何發笑?」

大軍之中,于謹不敢稱呼賢弟,正如劉益守出征不會在軍中帶女眷一樣,除非必要。

「我是在想,今晚濟南郡世家中人,應該會送不少小娘子到我房裡,說不定那些小娘子為了爭奪和我睡覺的機會,還會不顧儀態的打起來,你說好笑不好笑?」

于謹聽完略為思索,便恍然大悟。

劉益守這是開始厭惡世家中人日復一日的相同套路。山珍海味天天吃還膩歪呢,誰特麼受得了總是一模一樣的套路啊。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套路雖然很俗氣且無恥,但勝在好用啊,而且從歷史上看,屢試不爽,以小博大!

說句難聽的,世家女子,不就是為了聯姻而生的麼?有誰在婚姻上存在過真正的「自由」?也難怪這年頭的世家貴女作風糜爛,洛陽佛寺里的俊俏和尚,都是她們狩獵的獵物。

婚後夫妻各玩各的,倒也自由得很,大家都玩,誰也不笑話誰。

一時間,于謹又想到了當初給胡太后當宮衛首領時見過聽過的一些奇人奇事,他也感覺有些好笑,忍不住揶揄道:「確實,都是些下賤的人呢。」

「嗯,我帶著源士康他們入城,你現在城外紮營,也得防著一手。如果歷城有什麼大動靜,那就直接屠了,別留手。」

聽到這話,于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把話咽下去了。

關鍵時刻方顯英雄本色。歷城內眾人雖然同意開門,但內心並不服氣,只是不能反抗而已。如果劉益守不能在第一時間入城,難免會被人小覷。

之前一切謀劃,全部功虧一簣。

所以哪怕現在對方是「詐降」,哪怕歷城是龍潭虎穴,劉益守也要走上一走!這是人心與膽魄的較量,身為主公,切不能弱了氣勢。

于謹在心裡的那句「我先進去看看」,愣是沒說出口。

「走了啊,除了源士康本部人馬外,其餘各部,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進歷城,入城門者斬立決殺無赦。」

劉益守騎在馬上,拍了拍同樣騎在馬上的于謹,策馬入城。于謹看著他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

林太守吃了如此大的虧,丟了老巢歷城,難道會善罷甘休?肯定不會的。他會怎麼選擇呢?劉益守會怎麼處置他呢?

邢杲吃了這麼大一個虧,會不會帶著絕對優勢的兵馬前來濟南郡報復?朝廷的援軍,什麼時候可以來呢,又會派誰來呢?會不會反過頭來對付自己?

于謹猛然間發現,這一路走來,所遇到和將要遇到的兇險,真是一言難盡。

虧得劉益守還能維持住本心。要是換了一般人,坐上他那個位置,面臨如此大的兇險,如此大的誘惑,掌控如此大的生殺大權,那還不甩開膀子玩樂啊。

最起碼,先禍害一百個貌美小娘子再說,對吧?有權不用,過期作廢,這個道理在哪個年代都適用。

「傳令下去,城外一里紮營。若無劉都督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城,違者斬立決。」于謹對副將下令道。

……

豐盛的宴席,熱鬧的氣氛,而且每個人身邊都還有一個貌美小娘子伺候倒酒,這一幕好像似曾相識。

菜只要冷了,就會立刻被人端走換上新的,大堂內還有紅衣白衣的妖嬈美人翩翩起舞。如果不看場地,說這是北魏宮廷的檔次,也能唬住一些沒見識的人。

坐在主座的劉益守,忽然想起,似乎在不久前,在東平郡的須昌城,東平郡各大世家的頭頭腦腦們,也是這樣宴請自己,氣氛也是這樣無比融洽。

嗯,宴席的檔次好像差點,也沒有身材妖嬈的美人跳舞,畢竟自己沒有在須昌城門口擺上京觀嘛,可以理解。

不過須昌城的那場宴會,似乎很多參與者,後來都被自己弔旗杆上了。不知道今天這場宴會,有多少人將來會被自己弔旗杆上呢?

想到這荒謬的一幕,劉益守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劉將軍可是想到什麼破敵之策了?將軍今日興致頗高啊。」

下面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詢問道。很多人都注意到劉益守露出笑容,而且這種笑容不是假笑。無非他們是不知道劉益守為什麼發笑罷了。

「我只是在想,邢杲此番處心積慮要偷襲歷城,也險些被他得手了。幸虧蒼天庇佑,此賊才沒得手,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諸位,滿飲此杯,為我軍將士之忠勇而賀!」

劉益守站起身,將桌案上的酒杯端起,一飲而盡!

「是啊是啊,多虧劉都督帶兵到此,要不然,邢杲這廝就要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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