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都督為何發笑?(2/2)
「是啊是啊,多虧劉都督帶兵到此,要不然,邢杲這廝就要得手了。」
「劉都督用兵如神,邢杲之流,豈能如願?」
「劉都督真是我濟南父老的大恩人啊!」
下面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花花轎子人抬人,都是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大堂中的氣氛熱絡到了極致。
「諸位,請聽我一言。」
劉益守擺擺手,示意眾人安靜一下。幾乎是一瞬間,大堂內又變成了安靜得可怕的氛圍,那些跳舞的美人都魚貫而出,就連作陪的美人,也都嚇得悄然退到後堂。
「春耕已經開始了,對抗邢杲,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諸位現在將郡兵組織起來,已經耽誤了春耕農時,不可再延誤下去了。
我軍已經入駐濟南郡,諸位不必擔憂邢杲的侵擾,所以明日就將郡兵解散,讓他們回家務農吧。」
劉益守說完嘆息了一聲,大堂內眾人面色都變得十分糾結痛苦,似乎剛才喝了毒酒,現在毒性在肚子裡發作,如同刀割。
「劉將軍有所不知。邢杲勢大,兵馬數十萬之眾,若是調動起來,百萬兵馬也是有的。都督麾下將士雖然驍勇善戰,可人數畢竟差了太多。
我等郡兵雖然難以外出列陣殺敵,可守守城池,敲敲邊鼓,運送糧草,問題還是不大的。若是將其遣散回家務農。老朽覺得,只怕這些軍務還得劉都督分兵去做,恐是於作戰不利。」
還是剛才說話的那位老者,說完後站出來恭敬的對劉益守行了一禮。
「你覺得?那什麼時候輪到我覺得?」
劉益守看著那位老者,語氣和藹的反問道。
「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呢,劉都督的兵馬,不一定護得住我們啊。」
「是啊是啊,萬一有閃失,那就糟了。」
「郡兵可不能解散啊,邢杲兵馬神出鬼沒的……」
堂下頓時議論紛紛,只是這些人都不敢像那位老者一樣,站出來直接反對劉益守。
正在這時,一直站在劉益守身後當背景板的大個子,走到大堂內,一把揪住那位老者的衣領,直接用大手抽對方的耳光!
啪!啪!啪!啪!啪!啪!
連續扇了六下耳光,隨即將其往無人的地方一扔,冷哼一聲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們還能有什麼想法,當然是都督說了算!」
他叉著腰,碩大的眼睛環視堂下,無人敢與之對視。
「彭將軍不得無禮,還不住手!」
劉益守坐著不動,冷聲呵斥道。
「哼,今日看在都督的面子上,就不與你們計較,要不然,呵呵!」彭樂冷笑一聲,回到劉益守座位後面站立不動。
「諸位,若是不解散郡兵,那春耕怎麼辦?」
劉益守和顏悅色的問道,只是他的笑容,在堂下眾人看起來,已經不是親切,而是心懷不軌!
「我等……我等的存糧,撐到明年春耕,是沒問題的。省著吃也夠了。」
人群里有個聲音軟得像小娘子說話一樣,如果不看音色粗獷的話,定然是個娘們!
「你們家的存糧,就是吃一百年,那也是夠了。只是,你們家的那些佃戶,若是不春耕,到明年就要賣兒賣女甚至易子而食了。你們就真的忍心?」
劉益守的目光從堂下眾人身上掃過,同樣無人敢跟他對視。只是這些人就是裝死,要跟你抬槓不可能,但解散郡兵,同樣不可能!
「佃戶們命不好,也沒辦法啊。不能春耕那都是邢杲的錯,我們又沒有做錯什麼。都督要找晦氣,也去找邢杲啊,找我們做什麼?」
堂下又有個聲音說道,語氣比剛才硬朗了許多。
「你們,留著郡兵,是打算造反麼?不造反,要那麼多兵馬做什麼?」
劉益守一邊搓手,一邊微笑問道:「你們當中,有邢杲的同夥吧?所謂郡兵,就是準備跟邢杲裡應外合的同黨,要不然,邢杲何以五千精兵就敢千里奔襲歷城?」
「你們說,是不是這樣呢?」
劉益守已經離開座位,撿起佩劍掛著腰間,在大堂內來回走動。每經過一個座位,他都要仔細的看一看那人的臉,像是要把對方記住一樣。而被他看到的人,都是不約而同的低下頭,恨不得鑽桌案下面。
只有房象敢與劉益守對視不懼,嗯,因為他家在濟南郡沒有郡兵。
「來人啊!」
劉益守大喊了一聲,彭樂連忙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拱手行禮。彭樂未卸甲,走路的風聲,都帶著盔甲互相摩擦的噪音,讓人心悸。
「末將在!」
「大堂之中,定然有邢杲的同黨!將這些人全部扣押,關押在府衙後院,今夜連夜審訊,天亮以前,定要審出個結果來!
這偌大的濟南郡,沒有一寸土地是要送給邢杲同黨的,他們連同河北流民亂黨,欺壓青徐子弟,壞事做絕,人人得而誅之!
我劉益守眼裡,容不下這些沙子。審出來一個,殺一人全家,審出來一群,殺一群全家,有多少誅多少,上不封頂!就是這歷城裡滿城都是邢杲同黨,我也不會手軟。」
說完,劉益守將手裡的酒杯狠狠拋在地上,從門外衝進來數十個全身披甲的衛士,將這裡所有人全部都押到府衙後堂。臨走前,劉益守趁人不注意,對房象微微點了點頭。
等這些濟南郡世家中人被帶下去之後,彭樂這才屁顛屁顛的走到劉益守跟前問道:「主公當斷則斷,真乃豪傑也!在下剛才表現如何?」
「演技太生硬了,以後還要多練練才行。」
劉益守背對著彭樂擺擺手,後者馬屁拍馬腿上,悻悻的退到一旁。
「這天下,是天下人之下,而非是某些人之天下。為了權勢枉顧他人死活,比邢杲還該殺,死不足惜!」
他看著窗外的一輪明月,喃喃自語道。